云峰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何志刚反问,“你是我什么人?保卫科的机密,是随便能跟人讲的?”
“我……”宋云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宋副科长,你这种拿着放大镜找问题的精神,是好的。”何志刚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茶杯,“但是,你的眼睛只看到了铁门和围墙。你没有看到,人。”
“什么意思?”
“真正的漏洞,从来都不是死的物件,而是活的人心。”何志刚吹了吹茶叶沫子,“你这几天,把厂里都逛遍了,有没有发现,机修车间的几个老师傅,每天下班,都比别人晚走五分钟?”
宋云峰愣住了。
他这几天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物理漏洞上,根本没注意过这种细节。
“他们为什么要晚走五分钟?”
“因为他们要把车间里当天用剩下的铜料、铁屑,偷偷藏在自己的饭盒里带出去。”何志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天带一点,不多。一个月下来,也能换个十块八块的酒钱。”
“什么?!”宋云峰大吃一惊,“这是监守自盗!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管?!”
“我为什么要管?”何志刚笑了,“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拿的,都是些边角料,不值钱。我真要是把他们都抓了,厂里几个核心设备的维修,谁来做?新来的年轻人,有那手艺吗?”
“我留着他们,不是因为我管不了。是因为,在他们还没触碰到我的底线之前,他们还有用。”
“而且……”何志刚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我的人,已经在废品收购站那边等着了。他们每个月卖了多少东西,卖给了谁,我这里都有一本账。这本账,就是拴在他们脖子上的绳子。只要他们敢有别的想法,我随时可以把绳子收紧。”
宋云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引以为傲的侦察技巧,他奉为圭臬的规章制度,在何志刚这种玩弄人心的帝王心术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你还觉得,我管理保卫科,靠的是个人英雄主义吗?”何志刚看着他,淡淡地问。
宋云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重组了。
他看着眼前的何志刚,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不服和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