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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曷钵,你小叔父向你挑战呢,一对一马球决胜负,你意如何?敢不敢接?”
杨信之今天是自至始终都没醒过神来,胖脸上还是一片迷茫呆愣,立在当地反应半晌,才和母亲一起跪地,回复天子垂询:
“臣……臣……奉陛下敕旨。”
旁边围观的大群蕃客使节发出嗡嗡议论声,似是对这新太子的表现感觉失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么……天可汗陛下也扫视周围一眼,叹口气:
“成。那你俩就开打吧。别说我大唐仗势欺人啊,这么着,无忌——”
他向立在一边的司空齐国公长孙无忌招招手,肥胖的国舅赶紧挪身过来听命。当着众人,皇帝一本正经地下令:
“你去骅骝马坊,牵两匹良马过来。要两匹大小性情相差不多、毛色区分明显的,给他叔侄俩骑着打球用。牵过来,叫尊王这小子先挑。”
语调平平淡淡的并无异状,但从李元轨侍立的角度看过去,他觉得自己兄长眉目掀动得微妙,是在给大舅子使眼色。
使眼色让他去干什么呢?李元轨一时猜想不透,长孙无忌却似心领神会,躬身应喏,转身便向南行。
那骅骝马坊位于皇城西南,长孙国舅带人从顺天门街入皇城,要走上一阵子才到达,再挑选马匹牵过来,又需另外费时。乘此空隙,礼仪使奏准,先将启殡大典举行完毕。
于是侍从收拾场面,各人归位,礼乐再响。尊王则被捆成角黍先押到一旁,由多名卫士看守,尽量不妨碍礼典进行。他还是不服气,向着天子又喊了一串蕃语,在场的鸿胪寺译语人被叫过来,听完翻译道:
“这贼子是问,如果他打马球赢了杨郎君,有什么好处?可否保命回国?”
“做什么大梦呢?”皇帝甩袖回列,只丢下一句话,“他赢了,能死得体面尊严一点。”
好吧……李元轨也回入兄弟行列中,随着赞礼哭拜起兴。刚才这么一打岔,所有人包括天子在内,都对启殡大典心不在焉,敷衍了结完事,心思都在那一对慕容叔侄的马球对战上。
太上皇的梓宫辒辌车以及随行车驾仪仗启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尾端还没在天街上消失,长孙无忌带两个内侍,牵着一白一红两匹骏马,施施然转出四方馆院墙角,进入顺天门外等待的人群视线。
两匹马果然体格相差不多,都比打马球惯用的那些肥壮,长孙国舅还是考虑了杨信之的身材问题。不过这没多大助益,李元轨暗暗叹着气想,一对一打球的话,取胜关键在于控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