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样看我，阿玢？你不懂我的心思？为什么我愿意和他偷情，却不愿意过明路入东宫做妃嫔？哈，等你再过十年，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事就能看明白、想明白了。
“我比他大了七岁，是他从小恋慕的标致大表姐，又是他情窦初开的第一个女人。可能三五年之内，他还会很粘着我，再过几年呢？东宫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就算他再怎么专情，他父母为子孙计，都会强塞妾侍进来。到时候他也更成熟、更有伟丈夫气概，自然会偏宠年轻娇嫩的新美人。我会很快人老珠黄，又生不出儿子，困守冷宫，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我何苦呢？
“我很满意如今在紫虚观的日子啊。天子皇后看重，到哪里都有人奉承，宫内宫外出入自由，学医看病、炼丹著书、骑马打球、郊游看景、走亲访友、微服逛街市、跟看得上眼的美少年壮男子调笑亲近……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来管我。就算以后老得走不动了，也有年轻徒弟搀扶着，上哪里讲道说法，人家都当成老神仙敬供着，比白头宫嫔强太多了。我为什么要自己往火坑里跳？滚他的吧。
“再后来他来得也少了。我觉得挺好的。他十七岁了，又往前迈了成人的一大步，我就当自己是个帮他从孩子长成男人的工具吧。皇后叫我帮着从女学社里选太子妃，又帮着操办东宫大婚，我都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去操劳，你也知道的，苏家小娘子才德容貌，哪一宗都是上上之选，我没有对不起谁吧。
“到今年元正之前，我和他有两个多月没见过面没说过话。我觉得这段孽缘算是至此完结了，本来心里也挺平静。新春宫内家宴，二舅喝高兴了，非得叫男女混席，诸王妃公主驸马夫妻团圆着坐一起，我侍坐在皇后身后，正对面，就是他……
“席上那个喧闹，人人都要敬酒上寿，说一通太子即将纳妃完婚，皇嗣昌隆之类的吉祥话。我躲着他的眼神，躲了好象一辈子那么久。他没终席，跟主上皇后说头晕腹痛，半途就退宴回东宫去养息了，我还松了口气。没料想等夜半曲终酒散，我冒着大雪回到紫虚观，一推房门，他在里面等我……
“你应该也记得，今年元正前后，接接连连下了好几天雪呢。道路难走得不行，房檐下面垂挂了一溜冰柱，窗外是风雪呼啸天寒地冻。我卧室里所有灯烛都点着了，炭炉烧得旺，案上水仙腊梅都开了，满屋里又暖和，又明亮，花香四溢，过年嘛，床帷锦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