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对债契主奴等看得更重、处置更严苛,要不是康苏密顾虑他皇室亲王的身份,不敢造次,此刻铁索套颈牵拉着走都不过分。
其实只要再晚动身一两个月,他就有可能赎回那张借契了。再晚一两个月,他选拔调教的“吐谷浑王孙慕容诺曷钵”就有望学成出师,由他带着到御前叩谢天可汗仁德,他也顺便叩谢皇帝兄赏赐三万绢的慷慨施恩。
他由齐国公长孙无忌再牵线约见慕容顺特使,与之商定制造“假王孙”的细节,这倒不为难。虽然两人谁也没明言,但彼此心照不宣。那特使也知吐谷浑国内军政变化,带“慕容顺嫡子”回国承继可汗储位的心情比李元轨还急切得多。二人只是商量这诺曷钵王孙大致该当是何模样、需要通晓什么知识、养成何等举止、弄些什么信物来使吐谷浑上下膺服,言谈投机、尽欢而散。
从屯营卫队里挑选假王孙,就困难得多,出发前的大半时间也耗在了这番折腾上。最终经由杨信之推荐,他们选定了一个家贫少孤的渭北元从子弟,名叫周十二,年龄相符、体格结实、长相粗犷,本人经劝说也乐意出塞为王。就有一点,那少年脑筋不大灵光,学新事物很慢,丢东忘西,让李元轨等人急得天天跳脚。
太上皇七七过后,国丧诸务慢慢弛废,天子以西北军情急迫,命李元轨先行上路往高昌去,朝廷缓一缓再发明诏。李元轨没办法,只得把训练吐谷浑王孙的差使托给了三姐夫柴绍——柴驸马与康苏密交好、又熟识蕃情、一儿一女都能帮忙办差,没有比他更合适托付的人了。柴绍还在感激李元轨促成“九王吊孝”那事,慨然应允,让他只管放心。
这样李元轨临出发前,就只剩一个心愿没完成了。
他往永兴坊魏征府上去过几次,借口庆贺魏侍中喜得麟儿也好,要上门拜望魏相讨教西北蕃情也罢,反正没一次能进人家大门。魏宅门阍显然是得过主人严令的,每次都直接挡回他吴王大驾,连通报都省了。
李元轨和杨信之商量过,能不能再玩一回夜半逾墙的把戏,偷偷潜入魏府去见人家女儿,最后还是被库真卫士劝得打消了这有伤风化的念头。他至今还没完全死心,还妄想有机会明媒正娶魏叔玢,不宜进一步加深人家父亲对他的恶感。没奈何之下,亲笔恭书一封长信,山盟海誓矢志不渝,又附了信物,托柴璎珞转交魏叔玢了事。
就是那信物勾起来的……如今康苏密手中不但有李元轨的五万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