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和尼寺所在的修祥坊,与侍中魏征府所在永兴坊其实离得不很远,都在长安子城北部。麻烦的是,这二坊之间,隔着庞大的皇城和宫城。
魏叔玢冲到慈和寺门口,跳上自己骑来的乘马,沿着开远门横街一径往东跑。修祥坊东面的辅兴坊坊角过渠三桥上,不知哪家大宅正在修造什么建筑,拉土运木的车子堵占了两座桥面,只留下一桥给行人车马通过。魏叔玢只能拉马缓行,急得只想生出翅膀飞过去,又想自己身上带有门籍符契,能不能闯入安福门,打马横穿天街,从延喜门出去,就直接到家了……
想归想,她还是没这么大胆子,只能从芳林门大街先往南绕行,绕过皇城朱雀门外的东西横街,再行北上。一路气喘吁吁,进了家门跳下马背就往内室跑,只见家里人气色慌张,捧着巾栉药汤在廊下进进出出,幸亏还没听到哭声,也未见哀容。
裴夫人躺在床上,面如白蜡,气息微弱。柴璎珞正在她身上各穴位施针捻转,见魏叔玢进来,倒是松了口气,等她母女见问过便道:“阿玢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今日我本来奉敕要进宫去立政殿,令堂这边要紧,就先过来了——你别心急,血崩已经减缓趋止,令堂一时半刻不会有事,仔细调养就成。”
魏叔玢在紫虚观跟她学医数月,还只对辨药材煎汤验方等有些心得。针灸法对认穴通经等要求高,她未曾上过手。眼见柴璎珞起身要走,她连忙哀求挽留,女道士又安慰她母女一大通,信誓旦旦地说裴夫人已过险期,只要认真护理就能好转,立政殿那边也在催她,耽搁不得云云,到底还是抽身走了。
走前留话,叫魏叔玢参照“蟹爪汤”和“香豉汤”的方子,自己斟酌损益,督促下人熬药给裴夫人煎服。此时她父亲并不在家,魏侍中一早说政事堂有公务,要去办完再告假回来,她弟妹都年幼,不知所措,魏叔玢只得咬牙撑起长姐的身份,一边指挥调度家人,一边悉心服侍病母。
她母亲又生了个儿子,男婴倒是健壮无恙,哭声洪亮。魏叔玢只看了一眼便命乳母抱走去喂养,自己急着找药煎汤。
那“蟹爪汤”和“香豉汤”的方子,别的药材都罢了,唯“蟹爪”和“鹿角”两味不大好找,须得让下人往东市大生药铺子去寻。还有阿胶一味,市卖虽常见,性力却都不佳,有生养人口的官宦人家大多自储自备,她家里备着的偏偏使完了,急用也怕寻不到好的。
过一日后,紫虚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