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很有兴趣,追着问了好些话,问她父亲如何宽厚待人,对弟妹儿女如何慈爱等等,我也是因此记得那天的事。唉,可怜她小闺女家,八岁上就没了耶耶,孤苦伶丁,自不免胡思乱想,以为她父亲乃是天下第一英雄、世间无双慈父。如果没那场祸事,她阿耶还在人世,对女儿必定怜爱得不得了……据我看,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吧。”
如果没有玄武门之变,一娘的父亲李建成还在人世,登基为帝,那一娘姐妹都是公主,自然会比现在的景况强上许多,也难怪她怀念亡父。魏叔玢继续追问:
“一娘由此知道了那玉韘原是她亡父之物,再往后呢?她又是从何处拿到的那玉韘?”
杨步摇举头望向院墙一角露出的灰蓝天空,语气淡漠:
“这我也不能确切知道,只是猜度推断。一娘那贺拔氏保母,你别看只是个下人,她可做过高官家的主妇娘子,有谋略有决断,厉害得很。我早就听大阿嫂那边人说过,一娘几岁上就没了亲娘,全靠贺拔这保母护着,不肯让人欺负小闺女,当年东宫里也人人怕她几分。”
为什么突然说起贺拔氏来?魏叔玢想想,问:“杨娘子是说,那玉韘可能是保母给一娘弄来的?”
“原本没这机会。不过到了去年,感业寺开始张罗一娘出嫁,上真师带着内宫掖庭执事出出入入的,难保其中没有贺拔原先的熟人……大阿嫂她们在东宫里住了九年,贺拔那能耐,那性子,想必此前是有几个心腹给她办事的。后来东宫易主两次,侍人未必全员更换,那些冷僻角落里没要紧的洒扫奴婢,或许还有几个仍然跟贺拔氏有旧,辗转联络上,说不定就能从现今东宫里偷些物事传递给她,讨小闺女的感激欢喜。”
这推断……未免过于异想天开。
至少没能说服魏叔玢相信,更妙的是,她觉得杨步摇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刚说出来的话。
美妇人踱着步子说累了,由魏叔玢扶着,在院中竹床上倚坐下来,向她微微一笑:
“宫中人事如何,魏娘子如今想也该了解一二。外人看着内外隔绝,深严如海,其实呢……若知窍门,也不难从中操作。魏娘子你聪明伶俐,又深蒙上宠,只要能对外人有个交代,事理情顺,中宫不细究,那便成了。”
杨步摇这是在替她出主意,魏叔玢意识到。她查案的明面理由是“为自己洗刷冤情”,需要找一个人出来顶承凶手之名。贺拔氏已死,而且与李唐皇室有杀夫杀子灭门之仇,做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