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把母亲郑重赐他的玉指环送给了谁?这物事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李婉昔死后的妆奁里?
“你大伯父,天性并不凉薄凶暴。就是大唐刚开国那几年,我兄弟也还算亲厚。”天子叹息着将手中绢包递回给了儿子,“后来闹到那地步,我如今每每想起来,心里都发疼。天家骨肉,注定如此,思之令人不寒而栗,唉……”
李承乾接了玉韘,低头称是,仍然不肯多说话。他父亲出了会儿神,又道:“这些日子我在灵前守孝,举哀哭累了,倒是有闲功夫好好想想过去那些事。你阿翁如今已去,就算怀着什么怨结,也都消散。我就是想,当年有没有办法,你阿翁该怎么做,能把我兄弟都安置妥当了?能不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世到老?这事乍一提觉得简单,就似我当年一心渴求的那样,不就完了?可到了今日再反思,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你陛下当年的渴求,就是废掉你大哥的太子位、改立你为嫡继大统吧?魏叔玢默默地想。废建成为蜀王,流封至益州,蜀地民风淳厚,兵卒柔弱,就算他不甘心,要招兵起事夺回皇位,你也不怕打不过他……按老人们讲的故事,这安排筹划好几次都差点成功了呢。
“大唐天下,由我定鼎,我便恃功自傲,以为四海归心,天命在身,君父不行废立,便是偏私不公。”皇帝缓缓地说,“这念想是否有理,暂且不论,可待后世评说。你知道我如今思之心惊的是什么?是我无论如何渴欲煎熬,当着你阿翁的面,我不敢说——想要什么、想怎么办,虽是父子至亲,我没法向你阿翁开口,你阿翁也不肯跟我交心。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殿门外又一声霹雳,却不甚响,显出疲弱无力骤雨消歇的态势。皇帝转脸过去望一望雨中天色屋树,姿态黯然:
“从前我年少轻狂时,一样恃宠而骄。父兄跟前,想到什么说什么,有不遂心事,便大哭大闹硬顶到底。霍邑城下追回撤军是如此,刑场上救下李药师是如此,洛阳城外坚拒回师也是如此。我父子兄弟间吵得鸡飞狗跳、掀翻屋瓦,一时恨不得拔刀互砍——可那都不算事,根本没干系。吵完商量完,气怒也就都抛脑后,出门各自办差去,配合默契得很……等到天下平定,就不是那样了。阿耶是九州共主,一言九鼎天威如雷霆,我兄弟也一个个位高权重起居讲究起来,见面嘘寒问暖,说些有口无心的假话,倒是和气了……心也远了。”
然而这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