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持劳累的,最后还是这清白无辜的好女子吧……
我得告诉她。一瞬间,魏叔玢下了决心。既然阿妤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那就最好让她早做准备,从容应对。不能为了我自己的不忍心、想推责,就像别人一样含混欺瞒她,最终让她落得耳塞目湮茫然无知,事到临头,还不定会怎样反应、惹出什么祸事。
她拉着苏令妤,离别人远些,放低声音,尽量平和小心地一点点将海陵王妃怀胎的事说与她知道。太子妃许是经历风浪多了,比她想象中还沉得住气,除了脸上血色在一分分消褪,竟然没什么言语声响。
一席话说完,她们已走到掖庭宫通明门前。苏妃站着定了定神,只向魏叔玢说:“我知道了,你别再跟别人提起。”完了又向她惨淡一笑,才带人进门。
门内已有十来个穿戴蓑笠的女子立等,领头妇人与太子妃见礼,魏叔玢发现那竟是好久不见的息王妃郑观音。她身后自然是李建成李元吉的女儿们,蓑衣掀动间,能看到底下也都穿着麻衣孝服。
大大小小十余女子由苏妃带领,出掖庭宫往太极殿来。看情状,这是让太上皇的大儿妇和孙女们去神主灵位前行礼拜祭一次,也算恩旨。魏叔玢缩回宫婢队伍里,安静随行进殿。这边人来人往较杂,她也怕被认出身份,亦步亦趋地跟到大殿西间。
再后就乱了。太上皇梓宫灵案停在正殿,守灵亲族中男在东女在西,但皇家毕竟不同民间大族,诸子孙叔侄等有王位的就一大群,女眷中太上皇妃嫔、天子妃嫔、诸辈公主、王妃等重服者也有大几十人,太极殿虽宽敞,每日东西间都是挤得满满当当。郑观音这一下又带了十来个女儿侄女来叩灵,西间女眷要腾出一大块地方让她们略尽哭丧仪程,自不免忙碌推挤,殿外阶下还有各家贵妇的奴婢听呼应唤,里外一片匆忙人声。
魏叔玢不能跟着苏令妤进到灵前,只留在墀下尽力辨认,好容易瞥见一个小闺女随众出楹,象是十七长公主的模样,想上前去跟她说话,没走几步又一挤不见了。这时大队人流越发跌撞,她也身不由已走着,离东间越来越近,忽然起个念头:不如自己径去男人们守灵处瞧瞧,得空直接叫李元轨出来见一面算了。
看这纷乱情景,没人会留意一身宫婢衣装的她。于是她大着胆子,猜测着路径绕连廊而行。但不知是走错方向了还是什么,虽感觉是在往东,廊下人却是越走越见稀少,似乎是绕到了大殿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