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借贷原因不愿多说,其它问题,李元轨尽量实诚回答。他自知在这等钱财谋算经营取利等事务上,自己跟老商胡的能耐相差太远,动歪脑筋斗心眼毫无胜算,索性省了这番气力。
既说到了自己本行,而且还意识到大唐亲王有求于自己,原先一直胁肩谄笑的康苏密腰板也渐渐挺直。一边套问李元轨将来的预期分封收入等,自己一边掐指估算,用他本国蕃话喃喃自语,一时摇头叹气,一时暗自发笑。李元轨紧张地看着他,虽然听不懂说些什么,但从神色来看,他的心是越来越凉。
半晌后,康苏密果然摇了摇须发浓密的脑袋,耸肩摊手:
“恕老康直言哈,以你十四郎说的这些封户收益,就算我不要利钱,五万绢本金,大王二十年还清都难。老康这一把年纪,哪里还有二十年好活?”
“等我到外任之官,可望做几州刺史……”李元轨只说了两句,又咽住话头。他任了刺史又能怎样?别说眼下的朝廷制度,皇室诸王之官后只许闭门读书,州郡治理判务全部委任长史司马等僚属,他就想刮地皮贪黩也没手段,就算能搜刮贪苛,他能干得出这种祸害百姓的恶事?
老胡人暗绿色的瞳孔里,一派精明狡黠,语意隐讳地再询问几句他是否可能将来有“额外收益”,李元轨想了又想,还是摇头。康苏密双手一摊:“那就没得法子嘞。十四郎莫怨我小气,这笔生意实在做不得。”
李元轨失望地叹一口气,想想杨信之进观前的话,又问:“那,四万绢呢?我借四万绢成不成?”
他如果变卖现有的家产,也许能凑够一万绢充数……还没打算完,只听杨信之叫“十四郎”,抬眼看这心腹卫士拧眉瞪眼一脸无奈,显然是极不赞成。
二人怒目相对片刻,康苏密在旁边哈哈地笑了出来。老商胡边笑边道:“两位郎君莫要横眉鼓眼斗鸡一样的噻,到底咋个回事,说来老康听哈嘛。就算没得借钱,老康给你们出出主意,也不枉相识一场嘛。”
李元轨仍不大情愿,杨信之却不管那么多了,便将十四郎钟情的小娘子为救他以五万绢许嫁程咬金等事,约略向康苏密说了一些。老商胡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断拍膝赞叹“有情有义,好一对佳偶哟”。李元轨本待拦阻,转念一想,他要向康苏密借不到钱,别处更没指望,也就吞声不语了。
弄明白前因后果,康苏密捻着自己胡须,沉吟半日,方开口向李元轨道:
“十四郎要借五万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