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皇后叹息,“孙真人原在鄠县盩厔那一带行医,备了药材招了学徒,要根除那边肆虐的春夏时疫。春天里因为太上皇病情危急,我叫璎娘去把她师傅硬请到大安宫,已经耽误了好些功夫,闻说那几县死十几人了。大安宫事毕,孙真人本打算回去继续除疫,又因我给弄来立政殿,唉,这下子不知又要荼毒多少人命?我一妇人,生无益于时,岂能行此不仁恶孽?听孙真人奏明情由,我就作主放他出宫回南山去了。主上回来,还大不高兴,到底又命璎娘接替她师傅,贴身侍奉着我守丧,怕我有个长短。虽是圣尊美意,璎娘自己也情愿,她毕竟还是个年轻闺女,近些日子一直忙这忙那的,这不,又撑不住累倒了一个……”
原来柴璎珞是奉圣敕来服丧守孝,主要还是为了就近照料皇后病体……李元轨抬眼觑了下皇后面容,没敢多看,只觉可以理解皇帝父子的忧虑。皇后气色着实不太好,手边一直有宫婢扶着,在床上坐下后依然显虚弱。
十七长公主扶着皇后另一边手臂,默默地垂腿坐在床榻边,也脸带愁闷望着这位二阿嫂,很担心她身体的模样。李元轨见了,倒是心中宽慰,显然皇后待他十七妹温厚,小闺女才会有这等反应。
长孙皇后又和李元轨说了阵话,主要是叫他去高昌路上小心、在藩国见机行事保护自己等。那日朝议过后,有司已正式下诏命吴王元轨出使高昌,因太上皇热孝期未过,不便提婚事,只含糊说“前往报聘”,连夺情等语也一笔带过。动身的日子尚未择定,李元轨自己估计,怎么也要等七七之后了。
“家里诸事,你也都不必再惦记。”皇后安慰小叔,“太上皇献陵已择定园地,开始动工,穆太后及诸妃侍奉人也议定了迁移陪葬。令堂不是一直寄厝在往生寺么,这下也有了归宿,自然是要陪奉太上皇一起葬入献陵的,仪礼从厚优叙。”
生母的葬仪,对李元轨兄妹来说确实是件大事。皇后这般安排十分圆满,兄妹俩皆叩首谢恩。皇后命宫婢扶他两个起来,又笑说“你们兄妹说说话吧,我自去歇一歇”,起身要走。
“皇后留步,”李元轨仍跪地未动,“臣还有一事,要请皇后恩典。”
“何事?”皇后诧异。
“臣妹将满十三岁,如今考妣俱逝,臣又将出塞,留她一人在京,臣中心惶恐。恳请皇后当面许臣一诺,为十七妹择定夫婿。”
“哦,是这事,承乾倒也与我提过。”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