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人品才干都合适的亲贵子弟也没多少人。杨信之和他兄妹虽有个名义上的甥舅辈份,毕竟不是他五姨的亲生子,此前也没以亲戚相称过。但李承乾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这念头:
“杨信之亦身陷大安宫谋逆一案,又是太上皇生前、天子亲封的吴王府库真,于情理该随你一同前往西域,戴罪立功。这一去不知何时回归,十四叔你确定要十七姑定了婚等他?”
这……前途未卜,穷年累月,变数太多,还是算了吧。他着急为妹找个妥当归宿,一转念又想到柴哲威。可柴哲威是他兄妹俩的亲外甥,从小一起玩熟的了,他弟弟柴令武又已经定亲要娶巴陵公主。兄弟俩娶姑姪俩,外甥娶小姨,想想都不好说出口。
那天时间仓促,最后也没议定这事,李承乾只答应如果李元轨能说服大臣们同意和亲,他会安排兄妹俩见一次说说话,当面商量。前提是,当然,李元轨要先舌战群臣得胜。
幸好他已经知道了敌手的大致布阵,也有时间琢磨应对策略。孙子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他唯一的信心也只能来自这里了。
朝议开场,各部台先奏叙各自意见,李元轨三心二意地听着,只觉确实与李承乾先前所述差不太多。很好,他就能按自己此前考虑的方略,先击溃其最弱处——鸿胪寺那“亲王入赘天朝颜面无存”说。
这也是伏聆恭效天子教诲的实践啊——李元轨默默地想。前些年他和兄弟们侍奉皇帝行猎,某次围着篝火炙肉谈天,他伟大的二哥被奉承得高兴了,教育兄弟儿子们说:“我自少经略四方,颇知用兵之要。上战场先观敌阵,自然知其强弱,常以我弱部当其强部,强部当其弱部。我弱部步卒主守,敌乘我弱,逐奔不过数十百步,我强部骑兵乘其弱,必破出其阵后,再反击之,敌军无不溃败,所以取胜,多在此也……”
而今对面最弱部就是鸿胪寺卿高表仁了,而其最强部魏侍中……好吧,先不去想,一步一步来。
“高昌使者远离中土,华语辞不达意,鸿胪寺译语人也未必翻译神准。”听完高大鸿胪一番义愤填膺的“国家颜面”演说后,李元轨平静开口:
“元轨不才,近日亲往拜访高昌来使,当面交谈,方知高昌王并无轻蔑天朝意,更无此胆量。使者言道,其王极愿与大唐结婚姻之好,太子妃虽无奈娶于突厥,其独生公主唯欲嫁为大唐王妃。只因国王殊爱此女,特有不情之请,乞我履足小国亲迎新妇,居停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