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味还很浓,此时正是用得上狗鼻子的时候。
效果很好,细犬嗅嗅地上乱堆的草席垫褥,依着指令出了屋,一路小跑,把他们带到了库区的院墙边。
这一片仓库占地很大,院墙却不高,也是民居外院常见的夯土无垩墙,杨信之站在墙边,不用踮脚就能看到外面。几人仔细查看细犬扒刨处,果然发现了新鲜的攀爬翻越痕迹。
那么,昨晚在屋内打斗起来杀死安延那以后,桑赛认为这里呆不下去了,于是押着十七公主趁夜出来,在此翻墙离开……那蕃人少年也真是习惯性爬墙的老手了。
此处离库门口挺远,李元轨等谁都不愿耽误时间绕路,也纷纷爬墙出去,并将细犬接手抱递出来。墙外仍然留有明显的气味,几只狗都没迟疑,嗅一嗅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跑,上了街市,在几处墙角停留过几次,最后是引着一行人离开小西市主路,直奔渭水便桥桥头。
“这不对吧?”杨信之当先叫了出来,“桑……那少年怎么敢去自投罗网?”
李元轨也觉得迷惑诧异。渭水便桥是长城京城以西的官道主路,九年前天子与突厥大军城下结盟就在此处。近年来突厥已灭,商道越来越兴盛,路上人马往来络绎不绝,便桥两头都设有关津守捉,派兵驻防。
此时金乌西坠倦鸟归林,关所的守桥丁正在呵责催促过桥行人、推拉大木栅栏准备闭桥禁夜。桥头持着矛棍的男丁目测总有一二十人,李元轨知道岸边那排茅舍里,还有配备弓刀的正经守津卫卒轮值歇宿,加起来兵力怎么也得有三四十,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查非防奸”。
依大唐律令,百姓因事离乡出县,都得先去本地官府申领过所,上面一一注明出行人姓名、年龄、身貌、籍贯、外出事由、所携人物畜产等,路上经过的城池关津都要查验并批文放行。这咸阳桥往来人流频密,守桥兵丁们一般不会搭理明显没什么油水的两岸农人,经常过桥的大商贾团队也自有门路,但看着眼生又似乎有点身份的过桥人,就很难逃过桥丁的盘查。
李元轨和他的手下近日在咸阳与长安之间往返,都尽量躲开这便桥正路。桑赛一个不通汉话的蕃人,带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闺女,身上又没有经得起检查的过所公验,他怎么敢往这里来?
是真不了解大唐的关津桥梁制度,还是自信身上揣的金铤可以摆平一切?
瞎想没用。李元轨在离桥头百十步外站定犹豫了下,又迈步往戍所走,打算去询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