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商胡大都聚居在咸阳渡小西市”,三人一合计,安延那带着十七公主,不但要找个隐蔽的藏身处,还得照管小娘子的吃喝温饱,去投奔相熟同族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一路奔了咸阳渡来。
进了小西市,还是挨街沿户地问询。汉人也罢了,胡商们对杨信之这长大汉子十分警惕不愿多谈。幸亏带了粉堆,美貌少女温声软话又言语通畅无碍,总算有些好处,最后是找到了一家珠宝铺子,说是承接了“一个中年男子带一少女来订制的首饰”,讲好今天日落闭市前取货。
“订制首饰?”李元轨听得发愣。安延那怎么会有那好心,不,闲心,给他十七妹买首饰?
“就是隔壁那家珠宝行。”杨信之手指东壁示意,“我等也觉得不太对劲,可……找了一整天,只有这点消息似乎对得上。没别的法子,先看看再说,我们也实在饿狠了……”
阿沉已将从那家胡饼店带来的胡饼分给三人一起吃,几条饿狼瞬间一扫而空。好在这家食肆也很快又搬出些粥饼菜肴,李元轨一边吃着,目光不住扫视街上。
这食肆临街的南面没垒墙壁,是由一排木柱支撑屋顶,店内光线明亮,也更有利于招揽街上行人进店吃食。李元轨的坐位离东壁很近,他又着意听着板壁那边珠宝行的动静,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娇嫩的女子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声音应该并不是他十七妹,但……管他呢,先去看看再说。
一撑食案,李元轨直接从坐席跳出店肆上了街。急步跨到东邻珠宝铺门前,果然看到一个身材宽绰的男子与一个苗条少女正在往外走。
李元轨止步,寻思怎么上前招呼探问,他身后跟出来的阿沉已冒冒失失大喊一声:“十七娘!”
主奴几人挡住了珠宝铺出外的去路,这一对男女不得不停步,扭头与他们对视。看得更清楚了,不但不是安延那和十七公主,男子甚至不是胡人。
宽胖男子唇髭浅淡,约摸三十多岁年纪,眉目疏朗,看上去还有点眼熟。那女子全身罩在一件黑幕蓠内,看不清长相,但身量比十七公主高了半个头,年龄也应较大。
见四五个人身穿黑衣、腰挎横刀、攒眉立目挡在身前,幕蓠女子惊叫一声,将手里的锦囊藏到背后。跟在她身后出店的一个小婢女也害怕地叫了声,手里捧的木匣啪一下落地。
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还沉得住气些,横跨一步挡在女子身前,开口道: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诸君打算抢劫我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