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地一声,蒿杆下半截断裂,手中剩余的部分长度已探不到河底,等于废掉了。
两个少年都大叫一声,李元轨满心懊恼,阿沉索性放开嗓子哀嚎起来:
“救命啊——”
“闭——”这也太丢脸了,李元轨想喝斥他,刚出口一个字,船身剧烈震动,颠得少年亲王一个屁股墩摔倒在船舱里。小奴则早丢开木桨,双手死死扒着船舷不放,不住声地只顾嚎叫求救。
渭水中游这一段河面宽广,河床里礁石、浅滩、沙洲甚多,水流变幻莫测。幸好这一叶扁舟虽狭小粗陋,却榫造得十分结实,接连撞击之下也没漏水散架。李元轨几次努力去操橹,丝毫没用。大江大河里的急流与宫廷囿苑里的湖池静水相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也不知他们顺流漂了多久,阿沉喊得嗓子都劈了,李元轨也筋疲力尽,船身突然重重一震,搁浅在河心一道沙洲上。
这当下保命要紧,阿沉手脚并用,跳下小舟分拨着芦苇水草扑腾上沙洲中央。李元轨也没多想,跟着他一起狼狈弃舟上滩。阿沉跪倒在石滩上,不管不顾地呕吐起来。
他二人全身里外都湿透了,李元轨也是头晕眼花一阵阵恶心想吐。但他从昨晚至今粒米未食,腹中空空,什么都吐不出来。
又一阵大浪涌来,李元轨听着声响不对,回头一看,他们的小船竟被这波急流冲得离开沙洲,裹胁在浪头中漂走。他喊了一声,追两步过去想抓住船尾,哪里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唯一的荷载消失在波涛中。
这下可好。他又扭头望一望渭水北岸,依然是一带影影绰绰的寒烟碧树。这密布芦苇的沙洲应该是位于河中央,也不知离南岸近还是离北岸近些,他们险些丢了小命,只过河过了一半,还失了舟船,困在这浅滩上没法动弹了。
“大……大王安心,”阿沉笨拙地试图安慰他,“总会有人出来找寻十四郎,没准儿明后天就能找到这里……奴、奴婢可以试试抓鱼吃……”
你小子倒是想得长远……李元轨横他一眼:“别做梦了。你以为这块沙洲能挺过今夜?”
“啊?”小奴傻乎乎地张大嘴。
“二月中旬是渭河涨水期!上游山川积雪融化,河水一天比一天高,一夜比一夜急!”李元轨没好气地打量一眼这片将将露出水面的浅滩,“到不了明天升日头的时辰,你就跟水底鱼虾王八去称兄道弟了,蠢货!”
他跟师傅们学兵书,水文地理是必教的,尤其以关中形势为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