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璎珞轻声回复，“贫道……怎敢欺瞒主上。”
“那你觉得，主上能全盘相信这一番鬼话？”
李承乾这一句问出来，魏叔玢只觉得脸上发热。这等于当面直斥她撒谎了，而皇太子还根本不是对着她说的，视她直若无物。想想也对，她一个外人，说话并没有什么份量，天子皇后主要还是会听儿子和外甥女的陈述吧。
柴璎珞也抬头直视李承乾，微微咬着下唇思索，一时没有答话。她们早上没时间精心妆扮，未施脂粉又穿了女官衣裙的女道士显得憔悴委顿，迥异于平时神采飞扬明艳凌人的模样。
“魏娘子，你且退出，”李承乾忽然向魏叔玢说，“寡人有事与上真师商议。”
看样子他是想抢在父母驾临之前，与柴璎珞先把供词串通好……魏叔玢应喏一声，刚提裙角要起身，却听柴璎珞道：
“殿下请三思。魏氏是昨夜大安殿风波的亲历人，主上皇后很可能会……也亲自召见她询问……各方对不上词，会有麻烦……”
她说话喘得厉害，意思却是清楚的。魏叔玢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不由得又跪坐回原处。
这一下却惹恼了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年储君拉下脸，竟似喝斥奴婢狗马一般向宰相千金怒吼一声：
“出去！”
魏叔玢脑袋嗡地一响，双颊立刻火烫。
就算是当今天子和长孙皇后，也没对她如此粗鲁轻贱过。
魏侍中长女扶地起身，热血上涌，还没决定是当面指责太子无礼，还是跑出去哭一场，门外忽然传进唱报声：
“禀殿下，至尊大驾已至大安宫阙门——”
皇帝来了，似乎比李承乾预想中早。一直端坐在屏风前的皇太子忽一下撑案起身，神情紧张，拔腿向外走。柴璎珞和魏叔玢不觉也跟着站起来，只听李承乾在门口问内侍：
“只有至尊的大驾？皇后没同来？”
“回殿下，传报说陪侍主上的是越王，还有……呃……魏侍中。”
父亲跟天子一起过来了？魏叔玢腿一软，差点趔趄摔倒。大安宫昨晚闹得再凶，也是禁内宫务，父亲一介外臣，为什么会这时候参与进来？
难不成……他是听说了女儿又在其中搅和，实在忍无可忍，特地来抓她回家的？
柴璎珞也回过头看了魏叔玢一眼，二女会意，都明白对方在转同样的念头。女道士伸手牵了下她衣袖，两人低眉敛目跟在李承乾身后，悄悄出了东阁。皇太子及其随员都忙着准备去宫门迎接圣驾，无人注意她们。
阁外大安殿院子里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