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小贼!别动!说你呐!放箭了!”
李元轨吃了一惊,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和杨信之是跟着坊内巡夜的武候卫士一起过来的,路上早交代过自己二人奉有密敕需夜入杨宅等等。这突然大呼小叫的,巡夜武候是屁股发痒想被打板子?
“小贼!站着!”
街角处“铮铮”弓弦弹响,已是第二次警告了。李元轨还不知该怎么办,忽见一道黑影从转弯处出现,大步向他奔跑过来。
原来武候卫士不是在对他们呐喊,这宅子今夜居然又进了一拨小贼。
等等,为什么说“又”……
眼见黑影奔近他身边,李元轨抛开胡思乱想,蹲身使一个扫堂腿绊过去。那人影瘦小灵活,仓促中居然也能跃起,躲过了这一腿,继续往前跑。但后头还有个铁塔般的杨信之,双臂一张阔似八百里秦川,也不使什么招数,伸手一扯,老鹰捉小鸡似的将瘦人影牢牢抓住。
这么一耽搁,巡夜武候也赶到身前,竟是由右武侯卫中郎将苏定方亲自带队。苏定方喘气笑道:
“真巧,这小贼竟给十四郎抓住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贼?”李元轨皱眉问。
“对面祆祠出来的……他一落地,某等就盯上了,见他往杨侍郎府里来,起先还以为是十四郎的帮手,越瞧越觉得路数不对。十四郎果然不认得他?”
李元轨细瞧瞧杨信之手里抓着的人,却是个戴着蕃帽的胡人少年。黑夜里也看不清面目,似乎又黑又瘦,一双眸子眼白清亮,一直在呼呼喘气,却不说话。
“不认得。带到街铺里去好好问问吧。”
长安城内各坊,街角都有武候铺,但这布政坊既为右武候卫府衙所在,倒省了一处街铺。李元轨等人径直将胡人少年带入府衙,与苏定方一顿盘问,那少年只是摇头,死活不开口。
进入灯火明亮的房屋内,李元轨看清这少年眼大唇厚、肤色赭褐,虽明显不是汉人,却也与高鼻深目的商胡面貌差别很大。
他是从布政坊的火祆祠里跑出来的。那祆祠里供奉的胡天神诡怪神秘,在汉地流传不广,信众几乎全是西域商路上的昭武九姓商胡。那些商胡额头突出鼻梁高耸,男子卷发浓髯,胡姬则是皮色白皙身段玲珑……咳,总之这少年面貌更象地近中原的羌蕃,或者,吐谷浑人?
西北诸胡本来游居混杂,商胡长途跋涉贩运货物人口,队伍中夹杂些羌蕃种奴隶仆人也不奇怪。不过这少年身上穿的黑锦袍服、戴的蕃帽都是贵重衣料,腰杆挺直,满脸倔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