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
既然俸禄微薄,为何还要生这么多孩子?
算上原主,季家竟有九个子女。
这在一品大员之家或许是开枝散叶的美谈,可在五品清贫之官家中,这就是实打实的负担。
话刚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不能问。
哪有女儿问这种话的……
她只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
“家父如今倒也很自在,每日讲学著书,与学子们论道,虽是清贫,却乐在其中。”
“他常说,官做多大算大?钱攒多少算多?能守着本心过一辈子,便是福气。”
陈国公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片刻,他竟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个懂他的。”
这声笑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对故人老境的慨叹。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陈国公不再提那些陈年旧事,转而问起越尧的病情,又说了几句“年轻人底子好,将养些时日定能痊愈”的客气话。
季明玉一一应着,面上的笑意温婉得体,心里却将那几句可惜和时运不济记在了心里。
看来……等忙过这阵子,该回季府走一趟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玹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红肿的脸颊让他说话有些含混,却仍固执地盯着越啸:
“越侯,我承认,唆使幼弟是我的错,越家公子若因此事有什么闪失,我愿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和不甘:
“但我只问你一句!两年前我求官被驳,入军不成,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阻挠?”
他话音落下后,厅中骤然安静。
陈国公厉声呵斥:“逆子!你还敢……”
越啸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向陈玹,神情平静,语气也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的策论,我看过了。”
陈玹浑身一震。
“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于实务一窍不通。”越啸一字一顿,“这不是阻挠,是实话。”
陈玹的脸腾的就红了,不是羞的,是那种被戳穿后的难堪和愤怒。
“我说话难听,但若你想听假话,可以去问问那些说你‘经世之才’的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子弟送到你麾下。”
越啸说完,便不再看他,端起茶盏,送客之意明显。
陈玹僵立当场,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国公颓然闭眼,朝越啸深深一揖:
“越侯……”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哪还有半分朝堂上的架子,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替儿孙操碎心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