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说：“郭春云也混得不好？”
“和高阳一样，炒股赔了。”李梦叹了口气，“那几年日子是不好过。我们家隔着证券街有五条马路吧。股市暴跌那几天，天天都有在证券街那里跳楼，跳楼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政府为了阻止就在证券街每栋楼的天台山上设了警卫，可人家就从顶楼的窗户上跳，政府又在每一层都设置了警卫。人家就去别的地方跳，记得消防人员和警卫天天都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跳楼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爸的小工程黄了好几个，都是我爸自己掏钱补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也亏得把工程的款收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大学刚毕业，也找不到工作，就在家里害怕。时不时听人说‘这里有人跳楼啦’‘那里有人跳楼啦’。”
随着李梦的话，朱佑樘也想起来经济崩溃那些年的惨状。朱佑樘苦笑道：“那些年日子是很惨。我也是整日无所事事，就去乡下下河捞鱼。看着河里的鱼，觉得它们都比我幸运，知道要干嘛。”
李梦点评道：“迷茫的岁月。”
“是。”
“以前他们俩，还有好几个人都欺负过高子贺，结果现在都被打脸了。”李梦说。这里离他们聚堆的地方比较远，但是嘈杂声已经传过来了。大致听着，都是在宣泄他们对高子贺有钱并且仗着有钱肆意妄为的态度的不满。
朱佑樘又从别的桌子上拿了一盘菜，说：“以前呢，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牛，所以肆意妄为。只为自己爽，伤害别人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管。现在受到羞辱来偿还以前犯的错造的孽，这就是因果报应呗。更何况我也不觉得高子贺很过分，当初被揍得那么惨，现在就是在语言上找回当年丢掉的面子，又没找人揍他。高阳有啥委屈的。要不是高阳，高子贺能好好的书不念半道去国外么？”
李梦刚指了指朱佑樘，朱佑樘觉得奇怪，“你指我干嘛？”
“你后面。”李梦说。
朱佑樘吐了口气，心想不会这么惨吧，高阳就在自己后面。结果一回过头，发现高子贺正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着看着自己。朱佑樘松了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高阳在我后面呢。”
“怕他听见你说他坏话揍你啊。”
朱佑樘说：“才不是，我可不怕他，只是觉得背后议论人不好。”
高子贺坐下来，指着高阳那一堆人，轻蔑地说：“你看，离得这么远他们讨伐我的声音都传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