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方敏女士,新年好。”
电梯门开了。
屏幕上是物业的春节祝福,红底金字,一行一行往上滚。
“翡翠湾7栋2单元1801室业主方敏女士,恭祝您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我愣在原地。
业主。
方敏。
我叫方敏。
但这房子,不是一直都是我婆婆的吗?
楼上传来声音——
“方敏!菜都凉了!你在底下磨蹭什么呢!”
我抬头。
十八楼的声音从楼道里一路砸下来。
我没动。
电梯屏幕还亮着。
“业主方敏女士。”
1.
除夕夜。
年三十的晚上,全城都在放烟花。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业主方敏。
不是钱桂芬。
不是周建国。
是方敏。
我。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传感器捕捉到有人,一直不走。
“方敏!你到底在不在下面!上来!”
婆婆的声音又砸下来了。
我按了18楼。
电梯往上走。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错了吧。物业系统搞错了。
这房子是婆婆的。
2016年搬进来的时候,婆婆说的:“这房子我掏钱买的,五百万,我这辈子攒的钱全搁这儿了。你们住着,要感恩。”
八年了。
我在这个房子里做了八年的饭,拖了八年的地,洗了八年的碗。
每个月交三千块“房租”给婆婆。
她收钱的时候理直气壮:“住我的房子,意思意思不过分吧?”
我没觉得过分。
我一直觉得,住人家的房子,就是矮一头。
电梯到了。
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
围裙没系,手插在腰上。
“让你下去拿个快递,半个小时。年夜饭你不吃了?”
我看着她。
她六十三岁。烫了小卷发,穿了件新的暗红色外套,大年三十嘛,要体面。
她看起来像这个家的主人。
八年了,她一直是这个家的主人。
“妈,”我张了张嘴,“物业系统上——”
“什么物业系统?先吃饭!建民他们在桌上等着呢。快!”
她转身走了。
那个“业主方敏”被她的声音盖过去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快递。
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小叔子周建民一家三口来过年,桂芬高兴,一大早就催我去买菜。
鱼是我杀的。
排骨是我炖的。
年糕是我蒸的。
十二个菜。
一个人做的。
我换了拖鞋进门。
十二个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