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大学大道咖啡馆里那张潦草写着“NetscapeNavigator”和“Cookie伪代码”的餐巾纸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林信和阿布的身影已经降落在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湿漉漉的跑道上。
1994年深秋的西雅图,天空像一块浸透了冰冷太平洋海水巨大而沉重的铅灰色毛毡,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连绵不绝的细雨,带着海洋深处的咸腥气息和雨林松针特有的清冽冷意,无声地涂抹着这座城市庞大玻璃幕墙组成的几何立面的柏油路面,以及步履匆匆行人手中撑开的伞面。
雨水顺着机场巨大的弧形穹顶流淌而下,将窗外湿漉漉的停机坪上模糊的飞机轮廓,以及在灰蒙雨雾尽头若隐若现的雷尼尔雪山巍峨身影,都折射成一片晃动、扭曲而沉重的景象。
“老板,这鬼地方,怎么比硅谷还像城乡结合部?”
阿布缩了缩脖子,军绿色厚帆布夹克的肩头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嘟囔着,带着加州阳光留下的不适应感,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接机通道里熙熙攘攘、神色各异的人群。
硅谷的杂乱无序尚带着拓荒者特有的躁动与希望,而西雅图的阴冷湿润,则沉淀着一种老牌巨头盘踞多年的沉郁封闭。
空气里混合着雨水、咖啡、航空煤油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电子元件冷却液的气息。
林信没有立刻回应阿布的抱怨,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视野深处,那由系统赋予的、常人无法窥见的“未来图谱”无声地铺展开来,远比在硅谷咖啡馆那次更加凝实、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
它不再仅仅是零散闪烁的点状光斑或粗陋的线条,而是演化成了无数条交织流动的“数据流”与“技术脉络”,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西雅图上空的庞大巨网。
这张网的枢纽,清晰不可动摇地指向城市东北方向一片庞大的建筑群——雷德蒙德,微软帝国的核心心脏。
图谱中,代表微软Windows操作系统的技术脉络最为粗壮醒目,它如同一道深蓝色流淌着亿万0和1代码的合金河流,奔腾咆哮,带着无可匹敌的势能,贪婪地吸纳着周围代表无数小型软件公司、独立开发者、共享软件梦想的微弱光点,将其吞噬、同化,用以壮大自身,同时冷酷地排斥、碾压着任何试图靠近或挑战的异质存在。
在这条深蓝巨河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