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这番话可说滴水不漏。
既点明燕皇对雷修的重视,又暗显其一念感知全城的通天修为。
那微扬的眉梢,明显藏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李易却也不点破,只是抱拳还礼道:“不想惊动了燕皇陛下清修,倒是李某唐突了。
“既如此,便劳烦魏道友引路。”
这一声“道友”叫得魏公公眉开眼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称呼。
引路时,这位老太监絮絮叨叨地套近乎:“说来也巧,李道友与圣上还是本家呢,他老人家是燕氏收养的义子,本家正是姓李。”
……
承天殿,檀香袅袅。
朱红色的殿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御座前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几,上面摊着数卷尚未批完的奏折。
燕皇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含笑望着殿下的李易。
李易大感意外。
他原以为这位大燕国君当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却不料眼前之人竟是个看似三十出头的青年修士。
虽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却既未戴九龙冠冕,也未着五爪龙袍,只一袭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灰色道服。
这般打扮,倒似山中清修的道人,哪有半分帝王威仪。
燕皇抬手示意,“李道友请上坐。这是今年新采的菩提灵茶,道友不妨尝尝。”
李易谢座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燕皇的指尖,那里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再细看,发现燕皇虽然面容年轻,脖颈处却隐约可见一层细密的皱纹,似是靠着某种秘法强撑着这副年轻皮囊。
“陛下盛情,倒叫在下惭愧。”李易执礼道。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今日冒昧来访,一有要事相求,二为答谢陛下昔日从清风老魔手中救下内子之恩。本该由我做东才是。”
说着,他垂眸看向案上茶盏。
澄澈的茶水氤氲着沁人幽香,浅尝一口,顿觉丹田灵力为之一畅。
“好茶!”
燕皇见李易饮得坦诚爽利,眼中笑意更深:“此茶树生于我燕家的某处别院,已历一千二百寒暑。
“每年清明只采顶芽二斤,佐以十八味灵药炮制,最终只得六两成品。
“今日得遇知音,倒是它的造化。”
李易会意一笑,举盏再饮。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动作,细细品味其中三昧。
茶汤入喉,先苦后甘,最后竟在舌尖留下一丝雷霆气息,与他修炼的真雷诀隐隐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