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哥,你忘啦!”
林雪囫囵吞枣般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凑到林树身边,认真地解释。
“高三下学期要去基层劳动教育两个月,不干不能毕业,也不能参加高考!”
“我可不想去养牛放羊,也不想进厂打螺丝,我想去个好点的地方,起码……起码能学点东西!”
林树这才缓缓点头,脑海里的记忆渐渐清晰。
高考虽然恢复了,可政策还在延续,知识分子得接受改造,高中生也算知识分子。
妹妹这一届,确实要去基层待两个月,这两个月的劳动教育,和现代医学生的临床实习差不多重要,不去,就拿不到毕业证,更别想参加高考。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林秀莲在旁边打趣,伸手揉了揉林雪的头发。
“别到时候被分到草原上放羊,一年半载回不来,跟大哥似的。”
林雪瘪了瘪嘴,撒娇的拉着林树的胳膊晃了晃。
“哥,你认识人多,到时候帮我说说话呗,我不想去受苦!”
林树没应声,只是夹了一个最大的饺子放进她碗里,目光又不经意扫过桌角的信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政策很快就会变,知青回城这波大势马上就要来了。
过了这个节骨眼,上头就会直接给他们落户,如果想回家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过完年,就给大哥写封信,问问他的意思,若是大哥想回来,他就想办法把人弄回来。
沈念辞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饺子,碗里的饺子没动几个,眼神却一直在林树身上打转。
沈念辞仔细观察着林树。
他能挣来这么多钱,能护着这个家,可面对大哥的事,眼底又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想起联防队推车的那一幕,想起满地的零钞,想起他每一次都淡淡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外头又是一阵鞭炮炸响,震得窗纸簌簌响,红纸屑飘得满院子子都是。
沈念辞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搪瓷碗的边缘,轻声说:“我也许个愿吧。”
王翠花看向她,眼里带着慈爱,轻声说:“念辞,你说。”
沈念辞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怕被鞭炮声盖住,眼底却满是期盼。
“希望我爸妈……一切顺利,平安健康。”
她没说更多,可眼眶已经有些发红,指尖紧紧攥着碗沿。
她把所有的牵挂都藏在了这句话里。
王翠花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别担心,亲家肯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