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码头时,天光早已大亮,船只进进出出,苦力们的号子声、货物的落地声响成一片。
一个相熟的工友瞅见他俩,扬手招呼道:“哟,青子、大力,今儿可迟了啊!人都齐了,没位置啦!”
“年轻人,腿脚得勤快些,明儿赶早吧!”旁边另一人也跟着搭腔。
王大力把胸脯稍稍一挺,脸上掩不住那点得意:“我俩今儿不来扛包的,是来做生意的!”
“嗬!生意?”几个工友顿时哄笑起来,“这码头有啥生意轮得到你俩?难不成......是来拿布的?”
“就他们?本钱在哪呢?”
水手帮夹带私货,在这儿算不得秘密,管事的收了好处,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杨长青没理会那些调侃,只问:“几位大哥,可知梁发在哪儿?”
梁发是水手帮的成员。
“真来拿布啊?”先前那工友收了笑,语气里多了些诧异。
杨长青点点头:
“帮亲戚打个下手,凑合着张罗个小摊。”
他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没有说的太明白。
“唉...行,好好干!还是你小子命好,我们这群糙老爷们儿,也只有一辈子干苦力的份了。”跟杨长青搭话的人语气中有些羡慕,他的手指着一艘货船,“梁发就在那边船上,你去找找。”
两人跳上船,果然看见梁发正清点着几匹布。
杨长青上前叫了声:“发哥,早。”
梁发闻声抬头,见是他俩,有些意外:“你俩小子,活不干,跑我这儿来作甚?”
“想从发哥这儿拿点布。”杨长青笑着说明来意。
“你们拿布?”梁发像是没听清,又将杨长青上下打量一番。
“帮亲戚拿的,拿得少,现在价格如何?”
“今儿刚好还剩点细布,一千二百文一匹。你们准备拿多少?”
杨长青心里飞快算了笔账:市面上一匹细布能卖到两千文上下,即便刨去税钱,利依旧可观。
他开口便道:“先拿十匹细布。”
“还剩十三匹,索性一并拿去,下回要货可得赶早。”梁发倒也爽快,“今儿算你们运气好,还剩这些。”
随后交易完成。
杨长青和王大力一人扛起几匹布,分量不轻,压得肩膀发沉。
一路无话,埋头往回赶,直到拐进“穷汉窝”那片低矮的窝棚区,两人才喘着粗气将布卸在杨长青那间连门都没有的破屋里。
上午的窝棚区静悄悄的,该出门谋生的都走了。
王大力用袖子抹了把汗,眼睛却亮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