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萧巡宴发现自己好像沉在一片无边的雾中。
他不停地走,走得很急,试图走出那团看不清前路的雾气。
他走了很久,却怎么也走不出去,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身影,一个纤瘦白色身影抱着孩子,背对着他。
看那背影,好像贞儿,他朝她大喊,连忙朝她奔去,可他跑一步,她也朝前挪一步。
他想伸手去拉住她,却怎么都触及不到,急得一个趔趄,他穿出了迷雾,竟然到了一处宅院。
脚下齐整的青石路,廊檐、灯笼、花木,这一切熟悉得让他心悸。
这不正是王府?可府中为何空无一人?
母妃呢?月华呢,贞儿?周管家?
为何会这般安静?
四处环顾一圈,身后忽然有了动静。
周管家领着七八个仆从,脚步匆匆朝他走来行,面色惶急,口中不停唠叨: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也不拦着世子一点。”
“这赐封亲王的圣旨刚到,世子妃也刚查出身孕,王妃也有了点起色。”
“怎么就让她传了消息出来。”
“可别处什么岔子,不然这王府又不得安生了。”
看到来人,萧巡宴正要开口叫住,周管家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萧巡宴惊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指分明,骨节清晰,一片雪花翩翩飘落,从他掌中轻轻飞舞着,落在青石板上,消失无踪。
一阵寒风袭来,大雪簌簌而下,冷得人止不住打个哆嗦。
一抬头,萧巡宴又发现自己置身在了偏院的角门前。
他惊愕地巡视一圈,看到偏院的门楣残旧,檐角蛛网垂丝,阶下青苔横生。
他识得此处,是王府西北角最僻静的废院,早已无人居住。
周管家的声音再次由远及近,穿过他,快步朝院中走去。
他连忙跟了上去。
转眼,便看到一间残破的屋子前,仆从们跪了一地,将门都给堵住了。
知道自己不受阻碍,萧巡宴抬脚迈进去,身体径直穿过门板、穿过仆从,进到了屋中
然后他看见地上跪着一个男人。
玄色锦袍沾满血污,面色灰败。
他死死按住怀中的女子,双手捂在她颈侧,指缝间汩汩涌出的血已将他整片衣襟浸黑。
那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眼眸微阖,睫羽静止,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可她的脖颈还在冒血,似有热气从她脖子里一点一点消散。
像一盏被踢翻的灯,将最后一点光焰漏尽。
萧巡宴僵在原地。
那张脸……
他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门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