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更多的真相了。他要的,是借此机会,敲打我,削弱东宫,平衡朝局…或许,还有为他的好妹夫落无双出口气。”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与苦涩。
“殿下…”周氏还想再劝。
“出去。”李承乾忽然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烦躁,“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周氏张了张嘴,看着丈夫眼中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与颓丧,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重归死寂。
李承乾重新将目光投向虚无,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朝堂上的一幕幕——赵天赐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张居正义正辞严的指控,皇上那隐藏在珠旒后冰冷审视的目光,还有…落无双那始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影!
“落!无!双!”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红肿。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若非此人,安平府之事不会败露!
若非此人,赵天赐早已是一具尸体!
若非此人,舅舅不会倒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他就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是张居正那把最锋利的刀!
恨意如同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暂时驱散了些许颓唐。但随即,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恨又如何?他现在被困东宫,形同囚徒,连宫门都出不去,又能拿远在皇庄别苑、深受父皇“庇护”的落无双怎样?
难道…就这样认输了吗?
任由东宫势力被一步步蚕食?
任由自己被废黜,甚至…更糟?
不!绝不!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求生欲,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猛地从他心底爆发出来!他是李承乾!是大晋的太子!是未来的天子!怎能就此一蹶不振,任人宰割?!
颓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中的空洞与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异常清晰与冰冷的锐利。
他开始在殿内踱步,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寻找着可能的破局之点。
皇上的惩罚虽然严厉,但保留了储位,这说明皇上并未完全放弃他,或者说,暂时还找不到废黜他的充分理由者。这是底线,也是他翻盘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