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瘫软如泥的长宁侯赵广义、御座上面色深沉看不出喜怒的晋安帝李道基、以及刚刚拿出关键人证的张居正三者之间来回逡巡。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谁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与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太子李承乾伏在地上,身体僵硬,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感受到那无数道目光中蕴含的猜疑与压力,尤其是当赵天赐这个“已死”之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他长久以来构建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但他不能乱,更不能承认!他必须在陛下和朝臣面前,维持住“被蒙蔽”、“失察”的储君形象。
张居正巍然立于太师椅旁,两位小太监垂手侍立左右。他苍老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缓缓扫过瘫软的赵广义,又落向伏地不语的太子。
“长宁侯,太子殿下。”张居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此人,”他侧身指向跪在枷锁中、抖如筛糠的赵天赐,“两位…可还认得?”
这个问题,如同抛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认,还是不认?怎么认?
太子李承乾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抢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力图撇清:“张大人此言何意?此等形貌污秽、戴罪之身的囚徒,本宫如何认得?本宫日理万机,接触皆是朝廷栋梁、贤士能臣,岂会与这等人物有所瓜葛?”他一口咬定不认识,将赵天赐贬低为不配与他产生交集的“囚徒”,试图在身份和道德上先划清界限。
这番急于撇清的姿态,落在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眼中,反而显得有几分刻意和心虚。
张居正对于太子的否认,面色并无变化,只是目光转向了面如死灰的赵广义。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赵广义身上。
赵广义在太子抢先否认的瞬间,心就沉到了谷底。太子这是要弃车保帅,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他心中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悲凉与绝望,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太子可以说不认识,因为赵天赐明面上与东宫并无直接往来。可他赵广义呢?赵天赐是他的亲侄子,血浓于水,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实!他能说不认识吗?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承认?那就是承认了自己与这个“关键人证”的关系,等于间接承认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