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皇庄别苑,高墙深院,戒备森严。连日来的静养与太医院正亲自调理的汤药,加之长公主李静姝送来的“回春丹”奇效,落无双的伤势已然恢复了大半。体内《升龙诀》真气运转愈发圆融顺畅,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经脉脏腑,更隐隐让他的修为比黑石峪之战前更精进了一层,只是那份内敛的锋芒,被苍白的脸色和略显清减的面容遮掩了几分。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无双端坐于书案后,面前铺着上好的薛涛笺,手中狼毫悬停,正斟酌着词句,给远在北疆幽州的父王落军山写家书。信中略去了黑石峪的凶险与自身伤势的沉重,只报了平安,言及陛下安置、伤势渐愈,请父王毋忧。至于梅子岭军饷、安平府之事,事关重大,且牵扯皇室隐秘,信中不便多言,只隐晦提及“京中局势复杂,陛下已有圣断”,相信以父王的智慧,自能领会。
前几日,母妃柳韵通过隐秘渠道得知他平安的消息后,揪紧了多日的心总算稍稍放下,气色好了不少,这也让落无双心中宽慰许多。
就在他凝神书写之际,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贴身婢女青衣端着刚煎好的药,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脸上的忧色已褪去大半,见落无双眼神清明,气色渐复,心中欢喜,将药碗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公子,”青衣低声道,声音依旧带着少女的清脆,“方才管家来报,说苑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自称…名叫赵蒹葭。”
“赵蒹葭?”落无双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点。他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名字颇为陌生,印象中并无交集。是长宁侯府派来试探或行刺的人?还是其他势力?自己在此处养伤,消息封锁严密,寻常人绝难知晓。
沉吟片刻,落无双放下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倒想看看,在这皇庄别苑、影卫环伺之下,来者是何目的。
“让她进来。”他沉声道,语气平静无波。
“是。”青衣应声退下,不多时,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并非落无双预想中任何可能的形象——不是妆容精致的贵女,也不是身手矫健的江湖客,更非侯府仆役。
那是一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纤细。然而她的模样却令人心惊:一身原本应是鹅黄色的衣裙,此刻沾满了泥土污渍,多处撕裂,露出里面同样脏污的中衣。头发凌乱不堪,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枯草绳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