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子府邸。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书房内,气氛却与外表的奢华截然相反,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鎏金兽首香炉里袅袅吐出的龙涎香气,也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阴鸷。
“废物!全都是废物!”太子李承乾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他年约二十六七许,面容与晋安帝李道基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刻薄与戾气,此刻因怒极而显得有些扭曲。“十几个先天高手!布下天罗地网!连两个人都拿不下?暗影楼!血衣楼!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烦躁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无声,却更显出内心的惊涛骇浪。房间里除了他,只有三人。一个是自幼服侍他、心腹中的心腹,总管太监冯保,此刻正垂手侍立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另外两人,则分别是长宁侯赵广义,以及身兼左都御史与工部尚书二职的周正清。此二人,皆是太子一党在朝中的核心支柱。
长宁侯赵广义年近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低调的藏青色锦袍,此刻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眉头微锁。他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声音平缓却带着惯有的老成持重:“太子殿下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此番谋划,暗影楼确已尽力,各个环节堪称滴水不漏。梅子岭地形、赵无极行军路线、押运人员配置,皆在我等掌握之中。劫夺军饷,也已成功。只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中州连月暴雨,竟让那平日不起眼的山涧溪流,在短短时间内暴涨成湍急的江河?落无双与赵无极,便是借着这老天爷赏赐的‘水路’,硬生生从绝境中撕开了一条生路。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弄人,非人力所能及也。”
这番话,既为暗影楼的开脱留了余地,又将失败归结于不可抗力,算是给了太子一个台阶。
李承乾闻言,胸膛起伏稍缓,但脸上怒气未消:“天意?哼!本宫从不信什么天意!本宫特意让赵文杰在落无双酒馆说军饷事情,就是让他卷进开,结果还是没搞定,若是暗影楼足够狠辣果断,在落无双落水后沿河追杀百里,何至于让他生死不明?还有那赵无极,居然也能逃出生天,如今更是堂而皇之地进了中州驻军大营!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外面东宫森严的殿宇和远处皇宫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