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的粗布衣服——这是李萍特意为他改制的。推开房门,正欲向在院中忙碌的王里夫妇辞行,却被村口传来的一阵喧哗喝骂声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已围满了王家村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人人脸上都带着愤懑、畏惧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人群中央,几个与周遭朴素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穿着绸衫、手持折扇却掩不住一身市侩气的三十多岁男子,正趾高气扬地训话,正是那赵公子府上的得力狗腿子,人称“侯三”。他身后,站着两名眼神倨傲、太阳穴微微隆起的黑衣汉子,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至少有后天中期的修为。再后面,则是十来个歪戴帽子、敞着怀、手持棍棒片刀的地痞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
“……都听清楚了没?我家赵公子发话了!”侯三用折扇敲打着手心,声音尖利,“看你们王家村今年收成还算将就,公子仁厚,原本的地租照旧。但是!”他拖长了音调,扫视着噤若寒蝉的村民,“从今年起,每亩地再加收五百文的‘护苗安土费’!秋收后一并交齐!”
“什么?再加五百文?”老村长王老汉颤巍巍地站出来,老脸皱成一团,连连作揖,“侯三爷,您行行好,替我们跟赵公子求求情吧!这……这五百文也太多了啊!咱们村地薄,年景好时一亩地刨去种子、肥料,辛苦一年也就剩下一两吊钱,这一下子就要去五百文,再交完原本的租子,剩下的……剩下的连糊口都不够,更别说攒钱过冬、给孩子扯布做衣裳了!这……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逼死你们?”侯三眼睛一瞪,折扇“啪”地合上,指着王老汉的鼻子骂道,“老不死的刁民!没有我家赵公子租地给你们种,你们连西北风都喝不上!还敢嫌多?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安平府,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能赏你们地种,就是天大的恩典!五百文?哼,这还是公子开恩!要是惹恼了公子,明年这地,你们一粒土都别想碰!”
村民们一阵骚动,敢怒不敢言,眼中尽是绝望。王家村人多地少,大半田地都掌握在那位“赵公子”手中,若是真被收了地,全村人都得饿死。
王里和李萍挤在人群前头,王里气得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李萍则紧紧拉着他的胳膊,脸色发白,眼中含泪。他们一家虽靠打猎有些额外收入,但田地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