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幽州北境,齐王府。
“无双……我的无双儿……”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内室传来,带着心碎般的嘶哑。
王妃柳韵倚在榻上,原本雍容丰润的脸庞,短短五日已迅速凹陷下去,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悲恸和时不时的剧烈抽噎。得知爱子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后,她数次哭晕过去,原本因服用“雪藏花”调理而刚刚有了起色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迅速垮塌下去,整个人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丫鬟仆妇们端着汤药吃食,跪在一旁低声劝慰,却无济于事。
落军山踏进房门,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中如同被钝刀狠狠剜过。这位年过五旬、威震北境的铁血王爷,这几日仿佛也苍老了十岁,鬓角的白发骤然增多,挺拔的脊背也显出几分佝偻。但他不能倒下,他是妻子的依靠,是幽州的主心骨,他必须撑住。
他从丫鬟手中接过一碗尚且温热的安神汤,挥手让下人退下。坐到榻边,他将汤碗轻轻递到柳韵唇边,声音沙哑却尽力放得柔和:“韵儿,喝一点吧。无双他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你若是再垮了,叫为夫如何是好?无双若知道,他千辛万苦、豁出性命从绝壁崖为你取来‘雪藏花’,你却这般不顾惜自己,他该有多难过?岂不是让他一片孝心……白白付诸东流?”
柳韵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某处,眼神空洞,缓缓摇了摇头。汤勺碰到她干裂的嘴唇,她毫无反应。这条命,是儿子几乎用命换来的。可作为一个母亲,得知骨肉深陷险境、音讯全无,让她如何能安心饮啖?每一刻的等待,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落军山的手微微颤抖,汤碗险些拿不稳。他看着妻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再想到至今杳无音信的爱子,一股暴戾而绝望的情绪在胸中冲撞,几乎要破腔而出。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翻腾的杀意与悲怆强行压下。
他将汤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出手,用力握住柳韵冰凉枯瘦的手,那手掌因长期握剑而布满厚茧,此刻却传递着唯一能给予的、坚实的温度。
“韵儿,信我。”落军山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已派出十八骑,带着最得力的人马去了中州。就是把中州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把无双带回来!活要见人,死……不,无双绝不会有事!那些敢动我儿、动我幽州军饷的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