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落无双早早起身。
青衣为他准备了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衫,外罩墨色披风,头发用玉簪束起,简单却不失气度。
“世子今日……要去见李姑娘?”青衣轻声问。
落无双点头:“去寒山寺。”
“那奴婢……”
“你留在园中。”落无双道,“陆七带两人随行即可。惠明法师暗中跟随。”
“是。”
寒山寺位于京城西郊三十里外的寒山,是座千年古刹,香火不算旺盛,但环境清幽,尤其后山有一片梅林,冬日梅花盛开时,景致极美。
马车出西城门时,天色尚早。冬日的晨光稀薄,照在官道两旁的积雪上,反射出冷冷的光。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赶早的樵夫挑着柴火,踏雪而行。
落无双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手中握着那支紫竹箫——母亲的遗物,也是昨夜与柳如是合奏的信物。
他想起柳如是传话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李静纸条上娟秀的字迹,心中波澜微起。
三日的等待,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
一个时辰后,寒山在望。
山不甚高,但林木葱郁,积雪覆盖下,如琼枝玉树。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门。石阶上积雪未扫,留下几行浅浅的脚印。
“世子,到了。”陆七的声音传来。
落无双下车,抬头望去。山门古朴,“寒山寺”三字匾额已有些斑驳,寺内传来隐约的钟声,悠远沉静。
“你们在山下等候。”落无双吩咐,“若午时未归,再上山寻我。”
“世子,只您一人……”陆七担忧。
“无妨。”落无双摆手,“寒山寺是佛门清净地,不会有事。况且……惠明法师在暗中。”
陆七这才点头:“那世子小心。”
落无双拾级而上。
石阶很滑,积雪被踩实后结了一层薄冰。他走得很慢,一是伤势未愈不宜疾行,二是心中忐忑——即将揭晓的真相,会是他想要的吗?
山间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路旁古松披雪,如白衣老僧静立。越往上走,寒气越重,呵气成霜。
半山腰处,一片梅林映入眼帘。
正是寒山寺著名的“十里梅林”。时值深冬,梅花开得正盛,红梅如霞,白梅如雪,绿萼梅清雅脱俗,在积雪映衬下,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梅林深处,有一座六角小亭,匾额上题着“听梅”二字。
亭中,一个素白身影静静伫立。
落无双脚步一顿。
虽然离得还远,虽然那人背对着他,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静。
或者说,李静姝。
她今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