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拈起一块糕点,忽然问:“世子今后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很直接,却问到了落无双心坎上。
三个月来,他浑浑噩噩,每日除了养伤便是发呆,从未想过“今后”。父王说他还是世子,将来要继承幽州,但一个废人,如何继承?
“我不知道。”落无双坦诚道,“或许……就这样在王府终老吧。”
李静看着他,眼神清澈:“世子甘心吗?”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十六岁的宗师,本该有无限可能。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守护一方,光耀门楣……这些梦想,都在乱石坡那场血战中化为泡影。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不甘心,又能怎样?”落无双苦笑道,“经脉断裂,丹田破碎,医者束手。这是命。”
“我不信命。”李静忽然道,语气坚定,“我只信人定胜天。”
她站起身,走到槐树下,仰头望着茂密的枝叶:“世子可知这株古槐有多少年了?”
落无双摇头。
“至少三百年。”李静轻抚粗糙的树干,“陈嬷嬷说,五十年前这里曾遭雷击,树干被劈开大半,所有人都以为它活不成了。可你看现在——”
她指着那些新生的枝桠:“它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更加茂盛。伤口处长出的新枝,比原先的更加粗壮。”
落无双心中一动。
“世子现在的处境,便如这株遭雷击的古槐。”李静转身看着他,目光灼灼,“看似生机断绝,但只要根基尚存,总能重新发芽。经脉断了,可以重续;丹田碎了,可以重塑。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未必没有法子。”
“可是……”
“没有可是。”李静打断他,“世子若自暴自弃,那便真的完了。若还有一丝不甘,便该尽力一试。哪怕最终失败,至少无愧于心。”
她的话如晨钟暮鼓,敲在落无双心上。
是啊,自暴自弃就能改变什么吗?整日沉浸在痛苦中,就能让伤势痊愈吗?
既然已经跌落谷底,那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向上。
“姑娘说得对。”落无双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是我想岔了。”
李静笑了,笑容如春日暖阳:“这才是我认识的落无双。”
她又坐下,为两人续上茶:“从明日起,世子每日晨起练习《养气导引诀》。待你身体再好些,我们再寻其他法子。”
“姑娘为何这般帮我?”落无双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李静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姑娘也曾……”
“不是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