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肌肉紧绷，双手死死抓住疯狂抖动的方向盘。
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脚下那几乎无法分辨的油门和刹车踏板。
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试图驾驭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钢铁凶兽。
适应了那令人心悸的震动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错觉后。
韦东毅胆子稍大，尝试着轻轻加深了一点油门。
老爷车的响应居然是……更剧烈地抖动和咆哮。
好在速度勉强提了一点点。
但噪音和恐怖感呈指数级上升。
载着面色微微发白却强作镇定的董华文。
这辆“功勋老爷车”在厂区坑洼不平的道路上，惊心动魄地绕了一小圈。
最终又抖抖索索、吱呀作响地停回了原地。
车刚一停稳，周围爆发出热烈的、夹杂着哄笑的掌声和叫好声。
看来这车的每一次启动，都是三科的一场娱乐盛宴。
董华文推开车门，脚步略显虚浮地下了车。
他脸上却笑开了花，重重拍着韦东毅的肩膀。
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回驾驶座。
“好小子！真有你的！是块开车的料！”
“我们三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哈哈！”
他喘了口气，显然刚才也紧张得够呛。
“没本儿是吧？”
“好办！”
“赶紧去照相馆拍个一寸免冠照给我！”
“驾驶证的事儿，包我身上！”
这年头驾驶证难考，但董华文显然有自己的门路和办法。
韦东毅大喜过望，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谢谢科长！我明天一准儿带来！”
他知道，自己在这采购三科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而且，手里多了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韦东毅赶到科里时，张勇已经在了，正蹲在地上检查几条半旧的麻袋和一卷粗麻绳，脚边还放着几副磨得发亮的劳动手套。
“勇哥，早！”韦东毅招呼道。
“早！”张勇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赶紧的，收拾收拾，去通县张家湾！春土豆和萝卜下来了，得赶早去挑好的！”
“这么急？”韦东毅有些诧异。
而且又是去通县，他昨天才跟车跑了一趟通县。
“你不懂，”张勇解释道，语气急促：
“好货不等人！
去晚了，个头大、品相好的都被公社内部消化或者别单位的采购订走了！
咱们就只能捡些歪瓜裂枣回去，食堂的李延风主任那张脸能拉到地上！”
韦东毅立刻去科长办公室放下办驾照的照片，拿到了盖着红戳的路条。
两人合力把麻袋、绳索搬上老爷车那锈迹斑斑的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