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唐欢儿穿着一身新做的红绣裙,被宫人引着走进来。
下巴抬得高高的,目光扫过垂手侍立在侧的李幼汀时,也丝毫不掩饰得意。
她停下脚步。
“李掌事,本贵人初次侍奉皇上,许多规矩不熟,你既是养心殿掌事,便在一旁好生提点着。去,先把那盆兰花搬到窗前皇上喜欢看。再去小厨房瞧瞧本贵人吩咐炖的燕窝可好了。”
一连串的命令,颐指气使。
李幼汀笑着点头“是,贵人。”
随后让门口小侍女去办。
“我让你去!你凭什么让她们去?”她瞪着李幼汀。
“因为奴婢是掌事宫女,伺候皇上才是奴婢主要责任,如今正是需要用到奴婢的地方,走不开。”
她不卑不亢,替皇上整理一会儿要喝的药,完全不把她放眼里。
“你!”
她气的脸红,刚想上前仗着她贵人的身份再骂两句,皇帝匆匆咳了两声。
唐欢儿连忙调整了笑容,款款走向倚在榻上的皇帝。
老皇帝今日精神尚可,看着唐欢儿年轻鲜妍的脸庞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没什么兴趣。
如李幼汀所料,皇帝并未召她侍寝,只是让她陪着说说话。
可唐欢儿却紧张得手足无措,准备好的奉承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皇帝问起她家中情况,她提到父亲官职时,竟不小心将品级说高了一级。
皇帝随口论起一句诗,她接得牛头不对马嘴。
越是出错,她便越是慌乱,紧接着声音也开始发颤。
萧衍起初还耐着性子听,后来便渐渐沉默,目光移向御龙顶。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声音透着疲惫。
“朕乏了,你退下吧。”
唐欢儿脸色唰地白了,连忙跪下:“皇上,臣妾……”
“下去。”
皇帝的声音重了些,不容置疑。
唐欢儿只得委委屈屈地退了出去,经过李幼汀身边时,狠狠剜了她一眼,却再无方才的气势。
殿内恢复了安静。
萧衍揉了揉额头:“幼汀。”
“奴婢在。”
“过来,陪朕说说话。那丫头啊聒噪。”
李幼汀上前,熟练地为他调整了背后的软枕,又试了试茶水温热,才温声道:“唐贵人心是好的,只是初次面圣,难免紧张。皇上宽宏莫要介怀。”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沉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方才她那般支使你,你也不恼?”
“贵人吩咐,奴婢分内之事,岂敢有怨呀,奴婢能留在皇上身边伺候,是天大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