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顺利拿下批文,沈让今晚一直在跟对方斡旋。
对方的胃口比预期更大,条件开了一道又一道,每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寒暄背后,都藏着试探与博弈。
沈让不疾不徐地接着,不该让的利益寸步不让,该放的姿态适时放低,一轮轮推杯换盏间,硬生生把对方的底牌摸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份文件落定签字的时候,对面那位难缠的负责人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沈总,后生可畏。”
沈让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多言。
结束完饭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走出饭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与疲惫。他这才有空看手机,屏幕上是许知愿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哥哥,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欸,这条被你磨起毛的领带好像是你十八岁那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哦。”
沈让眉眼间倏忽染上了一层柔软,他勾唇一笑,眼底的凌厉与锋芒一寸寸敛去。
记忆忽然被拉扯回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年春节,沈怀志带着周婉柔跟沈嘉年一起去了国外旅游。
整个别墅只剩下他跟几个留下来值班的佣人。
到了晚上,他做完比赛的作品,刚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见窗户被什么砸得一响。
他以为是风吹树枝刮过窗户,没有在意,但没过一会儿,又响了第二声,第三声。
他觉得不对劲,翻身下床查看,窗帘刚刚掀开一个角,就看见路灯下,一个小小的影子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子。
抬手准备扔的时候,对上沈让的视线,一双眼睛瞬间亮起,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小企鹅似的跳着冲他挥手,“哥哥,下来一下!”
“有事?”他心里谨记着沈嘉年对他的警告,并不想跟她发生太多交集。
可那团鹅黄色的影子实在太亮眼,在冬夜的冷风里一跳一跳的,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有事啊,你下来就知道了。”
她弯着眉眼,脸颊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稚气,逐渐显出少女特有的清秀轮廓。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很晚了,有事明天白天再说。”
他强忍着挪开目光,刚要把窗帘拉上,女孩儿急了,声音放大,“沈让,你如果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叫你,直到把别墅里所有人都吵醒!”
大小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他在心里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