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一套组合拳下来,把我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呀。”
崔仁师猛地一拍桌子:“朝廷这是过河拆桥!盐业我们经营了上百年,说改革就改革,说收归官营就收归官营?说全国开张就开张,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郑善果冷冷道,“朝廷就是王法。盐铁官营,自古有之。汉武帝时桑弘羊推行盐铁专卖,朝廷获利颇丰。如今陛下效仿古制,名正言顺,你能说什么?”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卢承庆不甘心,“郑公,您可是当朝国公,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就不能……”
“说什么?说朝廷不该官营?说世家需要利润?”郑善果打断他,“卢公,你也是读过史书的人。历代帝王,最忌讳什么?最忌讳富可敌国的商人,最忌讳垄断民生的世家。咱们这些世家靠着盐业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陛下心里没数吗?”
郑善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陛下意欲削弱世家力量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盐业只是开始,接下来恐怕还有铁业、丝绸……甚至是科举、仕途。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沉默良久,李百药缓缓开口:“郑公,事已至此,埋怨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对策。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对策?”郑善果转过身,叹气道“你们有什么对策,说来听听。”
在场世家们、盐商们互相看了看,一个胆子大点的盐商开口道:“郑公,眼下咱们库存还有一些粗盐,卖相虽说不好。但百姓买盐图的是便宜,粗盐也是盐。不如……咱们直接降价,一文钱四斤,兴许能占据一点市场,拉回一些百姓。”
“一文四斤?”立即有人反对,“刘掌柜,你算过成本吗?粗盐成本不必精盐成本低,加上运输、仓储、人工,一文四斤根本是亏本买卖,再说了当初与朝廷打价格战时,精盐的价格也是一文钱两斤,现在百姓都习惯吃上等的精盐了,谁还会去粗盐买?”
“可亏本也比烂在仓库强啊!”
“说得轻巧!你仓库里只有三千石,我有一万石!全按一文卖,我要亏多少钱?”
两边吵了起来,堂内顿时乱成一团。
“够了!”郑善果一声低喝,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走回主位坐下,郑善果目光扫过众人:“粗盐降价,不过是饮鸩止渴。就算你们把库存清了,接下来呢?朝廷官营盐铺源源不断,你们拿什么跟人家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