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没有立即回答。
他放慢脚步,望着远处明德殿的飞檐,良久才说:“太子殿下……成长得很快。”
“是啊。”魏征也感叹,“记得三年前,殿下还在为《礼记》中的一句注释与我争论不休。如今却已经能谋划如此大局,思虑之周密,手段之老辣,完全不似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五万石盐(四十万斤),三十万钱。”房玄龄喃喃道,“不声不响就买空了世家的盐,给了世家当头一棒,魏兄,你当年在这个年纪时,在做什么?”
魏征苦笑:“我十九岁时,还在家乡苦读,连县衙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但笑容中都有几分复杂。
“不过,”房玄龄正色道,“殿下的计划虽然周密,但风险依然极大。世家不会坐以待毙,毕竟他们掌控盐业数百年,根深蒂固。一旦反扑,必是雷霆万钧。”
“所以殿下才要快。”魏征说,“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房相,运输之事,你可有把握?”
房玄龄沉吟片刻:“把握谈不上,但可以一试。我在中书省多年,对各地仓储、漕运还算熟悉。殿下提出的水路、陆路等路线,确实是眼下最快捷、最隐蔽的通道。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五日内运到各州,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有劳房相了。”魏征郑重拱手,“此事若成,大唐盐政将焕然一新,百姓受益无穷。你我可都是见证历史之人。”
房玄龄也拱手回礼:“分内之事。倒是魏兄,言路之争恐怕不比我轻松。世家掌控清议,门下学子遍布朝野。一旦他们发动舆论攻势,那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这一点太子倒是未曾提及,但你我可是要注意防备。”
魏征昂首道:“房相安心,天下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在为他们谋利,谁在剥削他们,他们心里清楚,若是世家胆敢发动舆论攻势,我必然会检举他们。”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中书省门前。
房玄龄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魏兄,你觉不觉得,太子殿下背后……似乎另有高人指点?”
魏征一愣:“房相何出此言?”
“殿下这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房玄龄压低声音,“先是暗中收购世家存盐,再宣布全国官营盐铺开张,统一售盐,同时秘密调运,保证供应不断。这一连串操作,需要极强的谋划能力和执行能力。殿下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缺乏历练。如此老辣的手段,不像是一个十九岁少年能独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