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也要动?”
“盐铁可是咱们经营了上百年的行当!”
“朝廷这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啊!”
众人为此议论纷纷。
可议论过后,密室内开始陷入长久的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郑善果手中佛珠捻动时珠子相碰的细微摩擦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更鼓声—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良久,郑善果终于开口。
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一架多宝格前。
格子上没有摆放珍玩古董,只有一排排账簿。
他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回到座位,就着烛光翻开。
“这是武德七年,老夫任户部侍郎时,私下抄录的天下盐课账目。”郑善果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一年,天下产盐约一百万斤,朝廷盐税收入,折钱十五万贯。而五姓七望各家盐业利润,合计......七十万贯。”
翻过一页:“贞观三年,天下产盐两百万斤,朝廷盐税二十二万贯,咱们各家利润一百十一万贯。”
再翻一页:“贞观十一年,也就是去年。天下产盐三百万斤,朝廷盐税三十三万贯,咱们各家利润......一百五十三万贯。”
郑善果合上册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六人:“诸位可知,为何朝廷盐税增长,远不及盐产量增长的速度?又为何咱们的利润,总能是朝廷税收的几倍有余?”
无人回答。
有些事心照不宣,但不能说破。
“因为盐政之弊,不在产,而在销。”郑善果自问自答,“产盐的盐场、盐井,多在偏远之地,朝廷难以直接管控。而销盐的渠道、店铺、运路,大半掌握在咱们手中。从盐场到百姓厨房,中间这十道、八道环节,每道都能加价,每道都能抽利。朝廷只能从源头收税,咱们却能吃完整条线。”
郑善果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可现在,朝廷的制盐法,官营盐铺,把这一切都打破了。”
“新法制的精盐,品质远超咱们之前制作的粗盐,成本却低了七八成不止。朝廷直接设铺直销,省去了所有中间环节。而今更是一文钱半斤盐甚至是一斤盐,这个价钱,咱们就是把所有利润都让出去,也做不到。”
崔仁师忍不住问:“那咱们降价跟呢?也降到一文钱一斤,哪怕亏本,也要把顾客抢回来!”
“糊涂!”王珪厉声喝道,“你能亏一个月,能亏一年吗?朝廷的盐成本低,可以长期卖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