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盐质参差不齐,”李承乾继续写道,“上等河东盐,色白尚可,然仍有涩味。海盐、井盐,多呈灰黄,杂质可见。寻常百姓所食,更是粗劣不堪,甚有掺沙混土者。盐乃民生日用必需,如此品质,非但有碍滋味,久食恐损健康。”
写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
关于“碘”和“地方性甲状腺肿”的概念,他考虑再三,决定暂时不提,因为很难解释清楚。
但“久食恐损健康”这几个字,应该足以引起重视。
第二部分是技术革新。
这是奏疏的核心。
“儿臣所得之法,旨在提纯与增产。”李承乾的笔迹变得坚定有力,“所谓提纯,乃将粗盐化为精盐。其法有三:一曰溶解过滤,以清水化盐,滤去不溶之杂质。二曰吸附脱色,以木炭之特性,吸附盐水中之色素异味。三曰蒸发结晶,文火慢熬,得洁白晶体。经此三道,粗盐可变精盐,色白如雪,味纯无涩,细腻如尘。”
李承乾详细描述了每一步的操作要点。
溶解时用温水可加速。
过滤需用细密织物多层叠加。
木炭要选硬木烧制,捣碎至合适粒度。
蒸发时火候的控制是关键……
虽然限于篇幅不能尽述,但核心原理和步骤都已写明。
然后是增产之法。
这才是真正能改变盐政格局的部分。
“河东盐池,古称“盐贩之泽”,秦汉时便已开采。然而千百年来,皆靠天然蒸发、捞取结晶,全赖日晒风吹,产量受制于天。”李承乾的笔锋在这里加重,“儿臣以为,可效仿“梯田”之制,于盐池畔修筑多级蒸发池。”
李承乾详细描绘了一幅图景。
将盐池的卤水引入一级蒸发池,经日晒初步浓缩后,流入二级池,再流入三级池……每一级池的浓度逐渐增高。
最后的高浓度卤水,再进入结晶池,结晶得盐。
“如此,可大大加快蒸发速度,不受浅滩面积所限。且可分级控制,得盐更纯。若配合人工搅拌,防止池底结板,产量可增数倍。”李承乾写道。
这还没有完。
“沿海煮盐,耗柴劳民。儿臣闻岭南、交趾之地,日光炽烈。何不仿效河东,修筑盐田?择沿海滩涂,筑堤围堰,引海水入内,经多级蒸发池日晒成卤,最后结晶得盐。此法不费柴薪,唯需人力修筑维护,然一劳永逸,产量不可同日而语。”
李承乾越写越顺畅,前世在书籍、纪录片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古代盐业改良的知识,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