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天际才透出一线鱼肚白,长安城的宵禁尚未解除,整个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之中。
然而,东宫宜夏宫内已是灯火通明。
“殿下,每天都要起的这般早嘛?”,床榻上,房遗玉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李承乾笑笑:“若是起的迟了,那些先生会执戒尺冲进来揍孤一顿。”
“哎呀!”,房遗玉吓得打了个激灵,盯着李承乾:“他,他,他们竟敢如此对待殿下?”
“那是自然喽!”,李承乾伸伸懒腰说道:“他们毕竟是孤的先生嘛。”
房遗玉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太子的先生,气呼呼地说:“改日归宁,我定要问问父亲。”
听着房遗玉气呼呼的话,李承乾笑笑迈步离去。
明德殿内,李承乾端坐于书案之后,脸上还带着一丝被强行从温暖被窝中唤醒的倦意,但眼神已然清明。
在他面前,端坐着当世最为顶尖的几位学者与重臣。
太子太师长孙无忌、太子太傅房玄龄、太子詹事魏征,以及以直谏闻名的马周、以学问著称的于志宁和孔颖达。
这是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课。
诸位先生轮番进讲,内容从《春秋》、《礼记》的微言大义,到《史记》、《汉书》的治乱兴衰,再到当朝律令格式、边防军事舆图。
李承乾凝神静听,不时提出疑问。
他那来自现代的灵魂,使得他的提问角度时而新颖甚至“刁钻”,常能引发出对经典更深层次的探讨,让几位老师既感惊讶,又不乏赞许。
“……故《左传》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孔颖达捋着胡须,正深入讲解着。
李承乾却若有所思地发问:“孔师,学生以为,祀与戎固然重要,然民之大事,在于衣食。若百姓饥寒交迫,纵有盛大祭祀,精锐之师,恐亦如沙上筑塔。是否可说,“国之根本,在民与食”更为贴切?”
此论一出,魏征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房玄龄抚须沉吟,似在掂量。长孙无忌则目光深邃地看了外甥一眼,未置可否。
孔颖达略一错愕,随即展开了关于“民本”与“礼法”关系的深入论述,晨课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晨课通常持续两个多时辰,待到辰时(约早上8点)左右结束。
诸位老师告退,李承乾匆匆用些早膳,随即返回承恩殿。
这是东宫三大殿之一,往常李承乾仅仅在这里接见一些官员,如今李承乾已经开始接手政务,故此开始在这里办公,而明德殿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