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魏王府内灯火通明。
李泰肥胖的身躯深陷在软绵的坐榻上,侍女一边小心喂着从西域来的葡萄,一边贴心的将李泰吐出来的葡萄籽放在案几上。
就在李泰懈意地品尝着侍女递来的葡萄时,身着寻常青色布衣,貌不惊人的王府管家李安,悄无声息地行至李泰身前,俯身撇了一眼侍女那半露,随即看向李泰:“王爷,洛州有信儿。”
李泰一愣,随即挥手让侍女离去。
当李安以极低的声音迅速禀报了发生于洛州的事情时,李泰眼底深处,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迅速荡漾,紧接着混合着狂喜、难以抑制的兴奋在脸上呈现出来。
但见李泰猛地从坐榻上站起,那肥硕的身躯此刻竟显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
“消息来源确凿否?”,李泰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王爷,千真万确,陛下已经晓得了,并将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请去了两仪殿。”,李安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笃定。
“好!好!好!”李泰停下脚步,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好一个太子殿下!好一个霹雳手段,他……他竟然斩杀宗室亲王,未经三司会审,未禀父皇明诏……他这是自绝于整个皇族!自毁其储君根基!”
李泰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射向沉默的李安,肥胖的脸上因兴奋而泛起异样的红光:“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不容有失!”
李安微微颔首,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王爷明鉴。太子此举,看似刚猛,实则已犯下大忌。宗室乃国之本,血脉相连,荣损与共。其擅杀亲王,无异于向天下所有李姓王公宣战。陛下纵有维护之心,亦需权衡宗室物议之沸腾。此正是殿下顺势而为,彰显影响力,汇聚力量之时。”
“不错!必须立刻行动!”李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必须在父皇下定决心回护太子之前,将这把火点燃,让它烧遍整个宗室!要让所有叔祖、叔父、兄弟们都知道,我那位太子兄长,是何等的酷烈无情,何等的目无尊长!要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感到愤怒,感到若不联手制止,下一个刀斧加身的,未必不是他们自己!”
李泰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对李安下达了一连串清晰而隐秘的指令:“即刻挑选得力可靠之人,分头行动,要万分谨慎,绝不可引人注目。务必将消息“如实”地禀报于……”
李泰压低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