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全了。至少,有了这层金属舱壁的阻隔,外面的视线和直接的物理威胁被挡住了。这个狭窄、黑暗、充满腐朽气息的金属空间,成了他此刻临时的、最后的避难所。
他喘息着,靠在冰冷粗糙的金属内壁上,感到一阵极致的虚脱。左肋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攀爬动作,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令他眼前发黑的锐痛,温热的液体似乎涌出得更多了。他摸索着,重新紧了紧胸前的绷带,但效果甚微。高烧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混合着失血和缺氧带来的、深沉的寒冷,让他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但他不敢休息。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死死地盯着破口外那一方有限的景象——岩石夹角的一角,担架上影模糊的轮廓,以及更远处空洞中那片粘稠流动的、微弱“反光”下的废墟剪影。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伤痛和寒冷的煎熬中,缓慢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空洞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呜咽。那幽绿的光点,再也没有出现。仿佛刚才那一下闪烁,真的只是幻觉,或者,是某个遥远存在的、漫不经心的一瞥。
担架上的影,也依旧无声无息,只有胸膛规律的起伏,证明着他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存活”着。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僵持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但陈暮知道,这“平静”是假象。是暴风雨前令人心慌的宁静,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即将断裂前的寂静。他体内的伤痛在恶化,生命在流逝。影的状态充满未知。空洞深处那幽绿的光点如同悬顶之剑。而“归零”协议的倒计时,或许正在某个他无法感知的层面,无声地走向终点。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在这冰冷的金属棺材里,悄无声息地等死。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破口外,影躺着的担架。母亲协议中说,要“保护‘影’”,要引导他前往“最终废弃点”,尝试干扰“归零”。他现在就在一个可能是“废弃点”的地方,影也在身边。但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影”这个“节点”,该如何“使用”?如何“干扰”?母亲留下的信息里,没有具体的操作方法。只有冰冷的、充满绝望的指令。
难道,真的要等到影自己“醒来”?或者,等到他体内的“节点”被这个环境的“场”激活,发生更剧烈的、可能无法控制的变化?
不。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陈暮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到破口边,伸出还能动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