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影的口鼻,去确认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每一次触碰,指尖传来的冰冷和那微弱到几乎错觉的温热气流,都像一针强心剂,给予他继续挪动一步的力量,也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影的状况在恶化。这是无需仪器也能清晰感知的事实。少年脸上的灰败气息越来越重,嘴唇的紫色已经蔓延到了眼睑周围。胸膛的起伏间隔长得令人绝望。最让陈暮心惊的是,影裸露在外的、苍白的手腕和脖颈皮肤上,那些之前出现的、暗红色的、类似毛细血管破裂的斑点,似乎在缓慢地……扩大?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暗,有些斑点中心,甚至隐约能看到极其微小的、幽绿色的、仿佛孢子萌芽般的……凸起?
是吸入的发光孢子发作了?还是地底那“东西”的污染,通过某种方式,在影响他?抑或是,他体内那异常的“节点”或印记,正在发生某种不可知的、与死亡伴生的变化?
陈暮不知道。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不祥的斑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脚下湿滑泥泞、危机四伏的“路”上。
林医生给的指北针,在浓雾中作用有限。磁针微微颤抖,指向大致的方向,但具体路径,只能靠他自己在浓雾、乱石、灌木和倒木中,艰难地开辟。箭头标记早已被甩在身后,此刻他全凭着对大致方向的模糊感觉,以及避开明显陡峭或危险地形的本能,在浓雾中盲目地跋涉。
时间再次失去意义。只有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是唯一的时间标尺。
不知又挪动了多久,前方浓雾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片更加深沉的、不规则的黑暗轮廓。像是一面……陡峭的岩壁?或者一片密集的、高大的杉树林?
陈暮精神微微一振。有变化,总比一直在一片混沌的白茫中打转要好。他调整方向,朝着那片黑暗轮廓挪去。
靠近了,轮廓逐渐清晰。是一片巨大的、布满裂痕和湿滑苔藑的、向内凹陷的岩壁。岩壁底部,堆积着从上方崩落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形成一片相对干燥(至少没有明显积水)、可以暂时躲避风雨和浓雾直接侵袭的、狭窄的凹陷区域。虽然算不上真正的庇护所,但比起完全暴露在雾中,已经好了太多。
陈暮几乎要虚脱地跪倒在地。他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左肋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锐痛,温热的液体再次渗出,浸湿了新换不久的绷带。但他顾不上了。他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