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它那冰冷的、暗黄色的“复眼”中(如果那真是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困惑或错愕的情绪波动。缠绕陈暮手腕的伪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下坠和冲击,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陈暮被拖拽下坠时,右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柄猎刀!此刻,借着下坠的冲势和身体的重叠,他狂吼着,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源自濒死爆发的力量,将全身的重量和意志,都灌注到右手,灌注到那柄深深嵌入怪物伪足、尚未拔出的猎刀上,然后,狠狠向斜下方——朝着那暗红团块主体中心、那块令人不安的暗黄“复眼”的位置,用尽平生力气,猛捅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手感截然不同!刀刃仿佛刺入了一个充满粘稠液体、但又异常坚韧的囊腔!阻力极大,但陈暮拼死的力量更大!猎刀几乎齐根没入!一股无法形容的、更加浓烈、更加刺鼻、仿佛混合了腐烂内脏、强酸和某种奇异甜香的、难以忍受的恶臭液体,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狂飙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陈暮一身!
“嘶——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混合了高频嘶鸣和低沉哀嚎的可怕尖啸!整个暗红团块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虾,疯狂地、无规则地剧烈抽搐、痉挛、翻滚!缠绕陈暮手腕的伪足瞬间松脱,其他几条伪足也胡乱地挥舞、拍打着菌毯和空气,将周围的菌类打得稀烂,荧光粘液四处飞溅!
陈暮被这剧烈的挣扎甩开,翻滚着跌倒在菌毯上,浑身沾满了腥臭粘稠的液体和破碎的菌类组织。他剧烈地咳嗽着,呕吐着,眼前阵阵发黑,左肋的剧痛、左臂的麻木、额角的刺痛、以及全身各处新旧伤口在剧烈动作下的撕裂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但他死死盯着那团疯狂挣扎的怪物。猎刀还深深嵌在它的“眼”中,只有刀柄露在外面,随着怪物的抽搐而晃动。
怪物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但力量似乎在迅速流失。那暗黄色的“复眼”光芒迅速黯淡,最终熄灭。暗红团块的抽搐渐渐变得无力,最终,瘫软在破碎的菌毯中,不再动弹。只有那柄猎刀的刀柄,还斜斜地指向幽绿的、不断明灭的菌毯上空,像一座为这场短暂、疯狂、惨烈战斗树立的、沉默的墓碑。
赢了?他……杀了那东西?
陈暮瘫在冰冷湿滑、沾满粘液的菌毯上,仰面望着高处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