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沿着溪流再往下游走一段,会有一个相对平缓的河湾,河湾附近,用极淡的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旁边似乎有极小的字迹,但已经模糊不清。
那是什么?废弃的窝棚?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有标记的地方,总比完全未知的荒野要好。那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陈暮收起地图,重新贴身放好。他再次背起影,这次的动作更加艰难,因为左肋的剧痛已经让他几乎无法弯腰。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试了几次,才勉强将影重新背到背上,用那截湿漉漉的绳索胡乱绑紧。
他放弃了寻找干燥的树枝做拐杖,因为双手需要随时保持灵活,应对湿滑崎岖的地面。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溪流,朝着地图上那个模糊标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般的痛楚和沉重的喘息。林间的路况比栈道稍好,但湿滑的落叶、盘根错节的树根、横倒的朽木,依然是巨大的障碍。雨水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不大,但冰冷刺骨,很快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也让地面变得更加泥泞难行。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再次失去意义。陈暮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加剧,世界在他眼前摇晃、旋转。他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机械地向前挪动。背上的影,重量似乎越来越沉,仿佛要将他压进冰冷的泥土里。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倒下,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前方林间的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轮廓。
不是树木,也不是岩石。那是一个……低矮的、方正的、有着明显人工痕迹的轮廓。
陈暮用力眨了眨模糊的眼睛,甩掉睫毛上的水珠,凝神望去。
那是一间小屋。一间非常破败的、几乎要被疯长的藤蔓和灌木完全吞没的小屋。木质的墙壁早已发黑腐朽,许多木板已经断裂、缺失,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苔藓和枯叶,一角已经坍塌。小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歪斜的、半敞着的、同样腐朽的木门,像一张黑洞洞的嘴,对着阴郁的树林。
是地图上那个标记!一个废弃的……护林站?还是猎人的临时住所?
无论是什么,这是他们此刻唯一能看到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暮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狂喜和警惕的复杂情绪。狂喜是因为终于看到了可能的庇护所;警惕则是因为,在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一个废弃的建筑,也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