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幽绿河流带来的精神冲击和生理不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前方那点黑暗上。
“沙……沙……”
又是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布料擦过粗糙的岩石表面。
有人!或者……有东西,在杂物堆后面!
陈暮停下脚步,躲在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阴影里,屏息凝神。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几秒钟的寂静,只有下方幽绿河流粘稠的流动声和沉重的心跳。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疲惫和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从杂物堆后面传来:
“……妈的……这破地方……指南针完全失灵……连个像样的记号都留不住……”
不是追兵那种冰冷的、训练有素的语调。这声音里充满了烦躁、不安,和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而且,口音很重,带着明显的地方腔调。
陈暮的心猛地一跳。不是追兵!是……别的人?被困在这里的?像他们一样的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敢立刻现身,继续听着。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一些,也带着颤抖:“老、老胡……你、你说……刚才那动静……到底、到底是啥?地、地震?我、我感觉整座山、山都在抖……还、还有那光……”
是两个人。
被称为“老胡”的男人啐了一口(大概是吐痰,但声音很干涩):“谁知道是啥鬼东西!这‘第七区’底下,邪性得很!我早说了不该接这趟活儿!给再多钱也不行!现在倒好,出路没找到,还撞上这种邪门事……”
“第七区”!他们也知道这里!他们是来找“第七区”的?为了钱?是盗墓的?寻宝的?还是……别的目的?
“可、可刘老板说……下面有、有值钱的……旧设备……还、还有可能找到……当年实验的……资料……”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
“值钱?有命拿才行!”老胡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咱们活埋了!还有这条河……你看见没?他妈的会发光!还会‘跳’!这他妈是阳间的玩意儿吗?!刘老板肯定知道什么没告诉咱们!这地方……这地方不干净!”
他们的对话证实了陈暮的一些猜测。这两个人是被雇来找“第七区”遗留物(可能是设备或资料)的,误入此地,也被刚才的“熔毁”余波波及,困在了这里。他们同样害怕,同样迷失方向。
不是敌人。至少,暂时不是。
陈暮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在这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