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不对。当他努力聚焦,适应了这深沉的黑暗后,他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并非来自任何光源的……“光晕”?或者说,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是某些物质自身散发出的、极其黯淡的、非连续的冷光?非常模糊,淡蓝色,或暗绿色,星星点点,如同夏夜腐烂木头上的磷火,飘浮在周围浓稠的黑暗里,勾勒出一些庞大、扭曲、无法辨认形状的物体的模糊轮廓。这些“光”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周围显得更加阴森、不真实。
他转动眼球(脖子僵硬得无法转动),试图看清周围。他躺在一片倾斜的、布满尖锐碎石和柔软湿泥的“地面”上。身下能感觉到冰冷、粗糙的岩石断面,湿滑的泥土,以及一些坚硬、带着棱角的、可能是金属或混凝土碎块的东西。他的右腿依旧麻木钝痛,但似乎不再有新鲜的、温热的液体渗出——也许是血终于流干了,或者伤口被低温暂时冻住了。左手掌心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那是被电缆和粗糙绳索反复割裂的伤口。
影……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他混沌的意识。他猛地挣扎,试图转头寻找。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极其艰难,只是引发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用还能动的左手,在身边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冰冷、柔软、带着潮湿布料的物体——是影的手臂。
他顺着摸过去,摸到了影的肩膀,脖颈。皮肤冰冷得吓人,但指尖能感觉到极其微弱、间隔很长的颈动脉搏动。还活着。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痰音和艰难的嘶声。
陈暮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但随即又提得更高。影的状况比他更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能处理伤口、获取温暖的地方。否则,不需要追兵,光是失温、感染和这诡异的环境,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他开始尝试移动身体。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带来新的眩晕和恶心。他咬着牙,用左臂和左腿作为支撑,一点点将自己从倾斜的、不稳定的“地面”上撑起来,靠向旁边一个相对稳固的、感觉像是巨大混凝土块或扭曲金属板的倾斜面。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和血痂,不断流下。等他终于半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支撑物时,已经气喘如牛,眼前阵阵发黑。
他休息了几分钟,积蓄了一点力气,然后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