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不仅是光的缺失,是连轮廓、距离、方向都一并剥夺的虚无。手电熄灭的瞬间,陈暮像被猛地推入墨汁海洋的深处,五感中只剩听觉、嗅觉,以及体内那狂暴尖锐的共鸣,在黑暗中疯狂滋长、放大。
“嗒。”
那粘稠的滴答声,近在咫尺,清晰得如同响在耳膜上。伴随着液滴溅落的轻微噗嗤,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油脂分离的细微嘶声。每一声“嗒”,都让空气中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浓郁一分,也让他体内芯片的灼痛和胎记的狂跳加剧一分。
腰间绳索传来第三次急促的扯动——影的警告已近乎哀求。
走!立刻离开这里!
但陈暮的手,还死死攥着那截伸入门缝的铁丝。铁丝的另一端,还钩着那个刚刚从黑暗中拖出一半的金属盒子。他能感觉到盒子冰冷的棱角,沉甸甸的分量,以及通过铁丝隐约传来的、与胸口黑色方块和芯片同步脉动的奇异共鸣。
不能放弃。这可能就是母亲留下的、关闭一切的钥匙,或者是理解一切的关键。也可能是……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筹码。
黑暗激发了某种近乎本能的决断。他不再试图去看,去确认。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触觉和那微弱的共鸣指引上。他咬紧牙关,受伤的右腿死死抵住地面提供支撑(尽管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左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配合着腰腹的扭转,猛地将铁丝向外一拉!
“哐当!”
一声不算太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的金属撞击声。盒子撞在了门框内侧,但似乎成功越过了门槛。紧接着,一股沉重而顺滑的拖拽感传来——盒子出来了!
陈暮顾不上去捡,几乎是凭着直觉和刚才的记忆,弯腰,左手在地上一捞,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五指猛地收拢,将那个沉甸甸的、烟盒大小的金属盒子死死抓在手里!
入手瞬间,盒子表面传来一种奇异的温度——不是地底的阴冷,也不是他手心的冷汗,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恒定的温热,与他怀中黑色方块的滚烫截然不同,却同样与体内芯片的悸动产生着某种深层的呼应。
拿到了!
“嗒!”
又一滴粘稠液体落下,似乎离得更近了。同时,陈暮似乎听到铅玻璃隔间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令人极度不安的“滋啦”声,像是某种干燥的薄片在相互摩擦,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伸展?
没有时间了!
陈暮将金属盒子胡乱塞进怀里,与黑色方块和芯片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