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里涌上的气流冰冷刺骨,裹挟着浓烈的化学品甜腻和某种陈年油脂腐败的混合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陈暮的喉咙。他扶着锈蚀湿滑的铁栏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金属锈屑的粗糙感异常清晰。手电光柱刺破下方粘稠的黑暗,定格在井壁那截暗红色的管线上。那颜色,在潮湿深绿的苔藓和黑褐污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道尚未凝固的陈旧血痕。
体内的共鸣,在音乐和这气流的双重刺激下,达到了一个近乎狂暴的峰值。芯片的位置不再是灼烫,而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高频震颤,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里面疯狂攒刺。胎记的搏动沉重而急促,每一次都牵扯着伤口周围的肿胀皮肉,带来撕裂般的锐痛。耳中除了那扭曲重复的电子音节,还开始混杂着嘶嘶的电流噪音和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嗡声,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颅内幻觉。
暗红色管线。母亲照片上,黑色方块延伸出的管线。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和困惑。母亲的实验,这个废弃的冷却废料池(或者说,曾经是),还有那持续播放诡异音乐、刺激着他体内异常的源头,这三者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具体而危险的联结?
“是……这个颜色?”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平稳,但陈暮听出了一丝极淡的疑问。影似乎也注意到了管线的颜色,但这颜色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清楚。
陈暮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大脑里翻腾的噪音和身体的极度不适,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皱褶、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照片——母亲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笔记本,身后是清晰的观察窗。他用手电光照着照片,目光死死锁住母亲手中那个黑色方块边缘隐约露出的管线接口。
颜色。质地。粗细。
虽然照片年代久远有些模糊,虽然井下的管线覆盖着污垢,但那暗红的色调,那种特殊的、略带弹性质感的塑胶外观……高度相似。
“很像。”陈暮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母亲……留下的东西里,有类似的。”
影沉默了一下,手电光在井底和那截管线上来回移动。“音乐……是从那下面来的。”他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但语气里有一种更深的东西,“管子连着的。”
陈暮当然也猜到了。那单调重复、扭曲失真的电子音节,源头很可能就在这口深井的底部,通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