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音细微得像幻觉,却又清晰得刺穿了积水的滴答声和耳鸣的嗡鸣。不是自然锈蚀的崩裂,是某种内部机件——沉重、滞涩、但依然存在——在巨大压力下,极其缓慢地、勉强地移动了一格。
陈暮的手指僵在冰冷的撬棍上。背脊的寒毛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的针扎过。手电光柱死死锁定那扇渗着暗红液体的金属巨门。B-07。红色编号在锈蚀和污垢中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门后……有东西在动。
不是水流,不是坍塌。是“机械”的动作。这意味着,这扇门,或者门后的某个系统,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
他站在原地,齐膝的积水冰凉粘稠,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甜腥味。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声响:自己压抑的呼吸,水流缓慢的涌动,头顶偶尔落下的水滴,还有——从那扇门后隐约传来的、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像是巨型齿轮在极深的地底,被锈蚀卡住,却仍在某种残余动力下,试图运转的。
怎么办?
退回去?沿着来路,爬回地铁站厅,回到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和人类噪音的世界?把这一切——渗液的门,水下的残骸,母亲笔记本里指向这里的字句——都当作一场荒诞的噩梦,锁回记忆深处?
体内的芯片烫得像一块烙铁,紧贴胸口皮肤。胎记的搏动狂乱而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冲撞,要破体而出。颅内的嗡鸣声与门后那若有若无的低沉震动,形成了某种诡异的重奏。这不是恐惧,这是一种……呼唤。一种深埋在地下、与他的血脉,或者说,与他体内的异常紧密相连的召唤。
母亲来过这里。她走进了这扇门。她留给他线索,笔记本,芯片,胎记——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今天?不就是为了让他站在这里,面对这扇锈蚀的界碑?
他不能退。
陈暮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臭氧和腐烂甜腻的空气,让肺部一阵刺痛,却也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他放下一直举着的手电,让它搁在旁边一块凸起的混凝土块上,光线斜斜地照亮门前一片区域。然后,他将背包卸下,放在相对干燥一点的墙根——里面除了必要的装备,还有母亲的笔记本,不能带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他必须出来。
他只拿了强光手电,插在腰间;一把小号的平头螺丝刀(本来想买撬棍,但太扎眼,只买到了这个),别在裤袋;手套已经戴好;口罩也拉